所以说那时候他用的其实是姬无涯的手机。
那姬无涯又是在用什么跟他打电话？
殷欲心中疑惑，却没时间细想。
乐回时正被他爸按在地上暴揍，血浆四溢，因环境太过昏暗甚至看不清到底流了多少血。
“他咋还能活？”殷欲脱口而出。
谁能想到那个男人都快被打死了还能爬起来揍儿子？
“出去，小孩子不能看这些。”
宋子瞻突然出现，抓住殷欲的手腕就要把他扔出去，没扔动反而被殷欲反手扯到了身后。
“我可不是小孩子哦。”殷欲轻飘飘道，按开手电筒照亮了乐回时的身影。
面目狰狞的男人骑在乐回时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乐回时的脖子，双目血丝弥漫，口水不断从他嘴里喷出。
“给我药！”
“我让你给我药！药呢？！”
“妈的野种，敢不给老子药老子掐死你！”
……
“乐回时，他是你爸你就杀，不是你爸你就杀，躺着挨揍干嘛，还想不想吃冰激凌了？”
殷欲看得憋屈，走上前两步大声道。
乐回时白眼直翻，几乎窒息，泪水自他的眼角滑下流入地缝。
“看我干嘛？想让我帮你杀？”殷欲加快语速，声音里多了几分急躁，“他一个半截身子入土老东西你怕他干什么，不敢杀就快点死别强撑着了。他都嗑药了，你不会还觉得他会突然清醒过来对你说一声爸爸爱你吧？你要实在想听我也可以说啊，来，小王八蛋，爸爸爱你，够了不？不够那就妈妈爱你，你看我这又当爹又当妈的容易吗我……”
姬无涯和宋子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没出声。
宋子瞻掏手机默默开始摇人准备善后。
乐回时像是实在听不下去了，霎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推开身上的男人，趁男人意识混乱一口咬掉了他的耳朵。
随后是一阵拳拳到肉的殴打声，带着委屈和怨恨，混着痛苦的咳嗽声，乐回时将以往受到的屈辱全都还了回去。
他打的可比宋子瞻重得多的多，每一击都是冲着打死对方去的。
亲手打死自己的父亲后，乐回时埋着头，弓起身子开始痛哭。
“你看，不就是杀个人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殷欲笑嘻嘻上前，朝乐回时伸出手，“走吧，别担心，你不会有后顾之忧的，我哥他超擅长处理后事的。”
乐回时抬头看着殷欲，一张尚显稚嫩的脸在手机灯光的照耀下惨白一片，“许欲，谢谢你，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什么？”
“杀了我，我不想成为像他们一样的混蛋。”
“不可以。”
姬无涯斩钉截铁拒绝道，眉毛快要皱成麻花，“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脏小鱼的手？”
“好啦，我的好哥哥，他不会脏我的手的，你就放心吧。”殷欲撒着娇哄姬无涯，“哥哥，你就帮他解决掉那些找麻烦的坏蛋嘛，答应我嘛哥哥。”
姬无涯拿殷欲没办法，再讨厌乐回时也耐着性子答应了他。
“出去玩吧，让那个黑衣人送你们回家……回他的家，脏死了。”
“知道啦哥哥~”
殷欲和乐回时并肩走在路上，等待黑衣人开车过来。
“可以离你这么近，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乐回时道，哭哑了的嗓子说话还会漏风，“你被你哥哥保护得很好，那么多年同学你是唯一一个不知道我是杀人犯的，你哥哥说得对，我接近你不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打从一开始就是想借你来打掩护，但是很可惜，你哥哥不让你跟我玩。”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杀人犯？”殷欲问道。
“是。”乐回时点头，“我妈妈是个嗑药磕疯了的瘾君子，当初她想让我跟她一起，我不愿意就和她起了冲突，不小心把她从十八楼推下去了。说我妈是自杀也没人信，杀人犯的事情还是我爸传出去的，他觉得我小小年纪就会杀人了很厉害，逢人就炫耀。”
“小小年纪是多大？”
“好像是六岁？记不清了，当时还没开智。”
“那确实很厉害。”
“……总之就是这样，我爸他这次来游乐园估计是买药来了，却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上被你哥他们抓了个正着……要不是你在，我可能就任我爸杀了。”
“真想谢我啊，叫声爸爸听听？瞪我干嘛，爸爸不愿意妈妈也凑活吧……”
殷欲嘴角始终挂着不着调的笑意，心想乐回时估计就是死在这个节点，觉醒之后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后被世界意识发现驱逐出世界跟温若风他们混在一起。
其实乐回时对他爸爸没什么亲情，只是对杀家人这件事有阴影，缺了一个可以站在他身后支持他弑父的人罢了。
殷欲恰好成了那最后一根稻草。
“这次没死成，你应该就不会觉醒了？”殷欲嘴里含了糖，说话黏黏糊糊听不清，当然这句话他也没想让乐回时听清。
乐回时疑惑地看向殷欲。
殷欲挑眉道：“没什么，之后你就跟着我哥，他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不跟也行，从此隐姓埋名退隐江湖也不错，当个普普通通的npc挺好的……哦，大黑回来了。”
乐回时愣愣的，麻木地跟在殷欲身后。
“许欲。”乐回时道。
“嗯？”殷欲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如果我每天都送你糖吃，你哥哥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我？”
“也许会吧。”殷欲嗤笑道。
“小少爷，我刚刚看到有一个怪人，长得特别丑，丑到不像人类。我听到他一直在念一个‘yu’字，我想着还是和您提一下比较好。”
黑衣人恭恭敬敬为殷欲打开车门，姿势还没摆好便看见殷欲离弦之箭般“嗖”一下冲了出去！
“小少爷！”黑衣人慌了。
殷欲的声音远远飘来：“你送他回家，不用管我！”
黑衣人迈腿想追上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驾驶座的乐回时喊住了他：“愣着干嘛，上车，就你的速度能追得上他就怪了。”
话还没说完车子便已经开始动了，黑衣人情急之下只能一脑袋扎进车里，浑身僵硬。
“你没驾照，你肯定没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