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人不是食物,不管是活着的人还是死了的人,他都不是食物。”殷欲沉声道,轻轻摸了摸曲菇的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没有爸爸妈妈吗?怎么会一个小孩子在这里?”
“爸爸妈妈又是什么?是和姐姐一样的食物吗?”曲菇懵懵懂懂,大大的眼睛里充满好奇,“我一直都在这里呀,我们一直都在这里,你好奇怪,什么都不知道。”
“你其实是那里的人吧?”曲菇摸了摸殷欲的衣服,“你的衣服摸起来真舒服,跟我们的一点都不一样,你不该在这里,像你这样的会被他们吃掉的。”
“那里?”殷欲问。
“对呀,就是那里,那里有高高的房子和漂漂亮亮的人,和你一样漂亮。”
“……你可以带我去吗?我迷路了。”
“当然可以。”
曲菇坐在殷欲怀里时不时伸手指一下方向,和殷欲断断续续聊聊天。
从她口中殷欲大概清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个世界不是末世却也跟末世差不多,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这里没有丧尸,人类承受的一切苦难也都来自人类自己。
这里没有月亮,只有一个残缺不全的假太阳。
没有风,没有雨,没有雪……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糟糕的环境下人类仍没有停止对世界的榨取,自欺欺人的生存在假太阳下面,挥霍最后的生命。
人类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生存在“城”里,一部分生存在“荒漠”里,两者之间等级分明,生存方式相差巨大。
“荒漠”里的人为了生存只能同类相食。
“就这个方向往前走,绕过那个最大的土坡,那里有凶巴巴的大人,他们很厉害,是我们都不敢惹的人,不躲开的话我们都会被吃掉的。”曲菇在殷欲耳边道,神情凝重,小脸皱巴巴拧成一团。
“他们经常欺负你吗?”殷欲抬了抬眼皮道。
“也不算吧,我每次都躲得远远的,他们一看我我就跑,嘿嘿,我跑得可快了他们追不上我的。”曲菇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说什么来什么,一堵巨大的“肉墙”挡住了殷欲的去路。
殷欲抱紧瑟瑟发抖的曲菇缓缓抬头和男人对视。
大概有两米五,比顾清妄还高。
殷欲不爽地舔了舔牙根,长那么高也不怕顶脑袋。
“想打架?”殷欲道。
“你抱的是我家孩子。”
男人一句话让殷欲生出满头雾水,“证据呢?户口本呢?”
“我叫曲勤,是她的舅舅,你是‘城’里来的吧,我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曲勤道,鼻孔里发出了滚烫粗重的鼻息,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对殷欲出手。
“我不信,你要是真是她舅舅,对她好,怎么可能让她吃尸体,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生活在地下,你是人吗?”殷欲冷声道。
“我不认识你,你肯定是想把我骗走吃掉!”曲菇鼓着腮帮子大声道,“殷欲我们快跑……”
“不吃尸体她活不下来。”曲勤面不改色,语速很慢,“尸体是这里唯一的食物,至于让她一个人生活,因为在我身边她只会更危险,‘城’里把我当成重点猎杀对象,哪天我死了她少不了会被分尸,要想活下去她必须尽快学会独立生存。”
殷欲知道他没撒谎。
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重点猎杀对象,这么说的话你很厉害喽?”殷欲嘲弄道,没等曲勤的回答就抱着曲菇继续往“城”的方向走。
“你叫殷欲是吧,你在那里是什么身份?”曲勤问。
“我是神。”
“你不能带走她。”
“能不能不是你说的算。”
气氛剑拔弩张。
殷欲阴恻恻一笑,“你可以试试拦下我,后果你自己承担。”
“那里很危险!”
曲勤声音大了许多,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你觉得危险是因为你自己太无能,连一个小孩子都保护不了你算哪门子的舅舅?”殷欲冷冷道,头也不回继续走,“不想断胳膊断腿就闭上你的嘴。”
“舅舅是什么?是他不会吃我的意思吗?”曲菇道,视线虚虚落在远方似乎在自言自语。
“不用理他,我带你去找你的姐姐,有你姐姐在,你就不用再吃尸体了。”殷欲安慰道。
如果他猜的没错,曲筱应该就在“城”里,只要让她们快点见面,曲筱应该会保护好曲菇。
不管她们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们现在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竭尽全力的普通人。
既然让他遇到了,他就不会坐视不管。
殷欲心想,抬腿挡下曲勤挥来的一拳,角度一转顺便绞住曲勤的手臂轻轻一用力便绞断了它。
曲勤一声不吭,换成另一条手臂继续朝殷欲攻去。
殷欲懒得跟他浪费时间,正准备掰断他脖子一了百了时,曲菇动了。
“殷欲,我们走吧,我带你去‘城’里,然后我回来。”
“你要留下来?”
殷欲不赞同地收紧手臂,假装没听见。
他可没打算听曲菇的话。
但是余光瞥到曲勤,殷欲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按照刚刚曲勤的问法,似乎“城”里也是有权利分级的,有分级那就一定有领头羊。
那让曲勤当这个领头羊不就得了?
这大块头威慑力那么强,摆着不用多浪费。
“喂,曲勤,有没有兴趣造个反?”
殷欲问。
曲勤微微一愣,瞳孔瞬间放大。
“听我的,你随便搞,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后背,能做到吗?爬到最高处,让曲菇在你的羽翼下再也不用吃散发恶臭味的尸体。”
“你究竟是谁?”曲勤问,默默攥紧了拳。
“我说了,我是神。”殷欲笑道,“我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神。”
很快,殷欲就带着一大一小的两人到了“城”。
“奇怪哎,怎么这么快就到啦,以前要走好久的。”曲菇不解道。
殷欲没解答她的疑问,看着面前数米高的墙思考要如何翻过去。
“‘城’只出不进,我们想要进去就只能趁他们扔垃圾的时候偷偷混进去,高墙顶端有电网,翻进去不可能。”曲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