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殷欲烦躁不堪地踢了一脚身旁的石墩，嘴里的狗尾巴草已经被他咬的不成样子。
一个小时了。
他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转了有一个小时，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到处都是破砖烂瓦，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天上那个“碎蛋黄”更是一点作用都没，寒风簌簌，他还以为是冬天到了。
“再死一次？那这次什么都没干不就白死了吗，烦死了，脖子痛……”
殷欲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挣扎挣扎试试，多绕两圈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呢。
“唉，早知道不回来了，反正她也死不了，后面还要来给我添堵，我担心个什么劲儿……”
也许是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吧。
殷欲心里清楚。
哪怕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本该是幸福的，那些来自温若风的苦难却像一枚钢钉，牢牢钉在他的内心深处，拔不出忘不掉。
他永远忘不掉。
正因忘不掉，殷欲便见不得小孩子如此凄惨。
以后的敌人交给以后解决。
“呸。”
殷欲吐掉草根，随手在路边又拔了一根塞嘴里。
随处可见的荒凉。
殷欲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踢一脚路边的石头泄气。
还好他没自杀，这不，被他找着人了。
殷欲加快脚步走到那个蹲在路边的女生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请问你认识曲菇吗？曲筱也行。”
“曲菇？你找我有事？”
女生大概十八岁左右，转过头疑惑地看向殷欲。
那张熟悉的漂亮脸蛋果然是曲菇。
殷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又在吃尸体？”
曲菇蹲路边竟然是在挖死尸的内脏吃。
那死尸不知道死了多久，都黑了。
“我想吃就吃了，你管我吃什么。话说你谁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等等，你有点眼熟。”曲菇瞪大眼睛，跳起来绕着殷欲转了两三圈之后猛地尖叫出声，“你你你你你你你是小时候那个说把我从荒漠里带出来的那个人！偶不！你是妖怪！”
“你还记得我？”殷欲道，有点意外。
“还真是你啊……我肯定记得你，你说要带我们进‘城’，结果你把墙给破了人却不见了，留我跟舅舅两个人面对那么多敌人，要不是我长得好看我就交代在那里了你知道不？”曲菇指着殷欲的鼻子气愤道，“十年了你知道不，十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个样子，你绝对是妖怪！”
“我也没想到我会突然消失，确实是我失策……”殷欲耸了耸肩表示无奈，左右看了两眼没看到其他人，“怎么就你一个？你舅舅呢？”
“他死了，有个好心的姐姐收留了我我才没流落街头。她在家里有事没工夫管我我才一个人跑出来的，其实这么久过去了我发现比起那些正常的食物，我还是更习惯吃尸体……小时候吃太多，长大了改不回来了。”
“那个好心的姐姐是不是叫曲筱？”
“什么曲筱啊，是你朋友吗？我不认识叫曲筱的人哦。”曲菇摇摇头道，拉上了殷欲的衣角，“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这会儿姐姐她应该忙完了。”
殷欲跟上曲菇，在废墟之间穿梭。
这时候的曲菇还是一副活蹦乱跳没头没脑的样子，像是给块糖就能拐走的小孩子。
倒是比之后的恋尸变态讨喜不少。
“自从你把墙砸毁后，墙就无论如何都建不起来了，里面的人迫不得已只能转到地下。”曲菇走在前面给殷欲讲述“城”变得破败的原因，“墙没了，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就拦不住了，大楼坍塌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们再努力也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高高在上的领导者变成猪狗不如的奴隶，跪倒在昔日最看不起的人身下却无能为力。”
“你是人上人还是人下人？”殷欲问。
“我嘛，比较特殊，我是仗着人上人撑腰而作威作福的人下人。”曲菇笑道，推开了面前的半块木门，“姐姐，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带我出荒漠的人吗？我把他带回来了，你看见他一定很惊讶。”
“小菇回来了啊，下次出门一定要先跟我说一声，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胖胖的女人背对着殷欲二人说，转过头后露出一张意料之中的脸。
殷欲一时间没敢认。
体型差别也太大了，再来四个他认识的曲筱都不一定有面前这一个曲筱大。
那圆圆滚滚的身体令殷欲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说他是十年前的那个人？他有十八岁吗？十年前他才多大？”胖女人怀疑道。
“所以我才说你肯定会惊讶嘛，他十年前就长这个样子，十年后还长这个样子，真的超神奇的！”曲菇兴高采烈道。
“让他走。”
出乎意料的，胖女人脸色一变，凶狠地指着殷欲要赶殷欲离开。
殷欲头一歪，开始好奇胖女人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原因。
“我不管你是谁，离开这里，不许再靠近小菇半步！”
“姐姐！”曲菇急匆匆抱住胖女人安抚，“为什么呀姐姐，我舅舅的去世也不是他的错，我不怪他的，外面那么危险，他只有一个人还长得漂亮万一被坏人盯上怎么办？”
“我管你一个就够了，别人我管不着。”
胖女人语气坚决，显然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为什么呀姐姐……”曲菇低头搅弄手指，很不理解。
殷欲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么拒绝他的存在，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已经觉醒了？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殷欲问，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胖女人本想拒绝的，不小心瞥到殷欲身后一闪而过的寒芒后改变主意点了点头。
和胖女人一路走到远远的小巷后，没等胖女人说话殷欲便开门见山问道：“你认识温若风吗？”
“你果然不是正常人。”胖女人冷冷一笑，“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先问的，也该你先回答我吧？”
殷欲不紧不慢道，下意识朝来的方向看。
他总觉得曲菇能安安静静留在那儿很不符合她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