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支骑兵很快的来到了李镇的身后,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李镇的身后。
“末将踏雷风骑主将夏历阳,奉命接应殿下回国!”
这名将领的声音浑厚如闷雷滚过山林,惊起远处林间一群飞鸟。
踏雷风骑,镇南军仅次于铁浮屠的重甲骑兵。
马踏如雷鸣,奔袭如疾风。
虽然仅仅只有一旅万人的规模,但却有轻松击溃敌军十三万的光辉战绩。
李镇翻身下马走到夏历阳面前,将其扶了起来。
夏历阳顺势起身,站得笔直。
他比李镇高出半个头,身形魁梧得像一尊铁塔。
“夏将军,这一趟带来了多少兵马?”
“回殿下,踏雷风骑全旅一万人。”夏历阳道,“末将的副将已经率剩余骑队在边境待命,末将先带四千骑来接应殿下。”
“四千人啊…”
李镇伸手摸了摸下巴,又转头看了看对面的两千杨越部精锐。
对面的那名将领脸色一变。
四千踏雷风骑啊。
如果刚才七百轻弩游骑是块难啃的骨头,那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一片刀山。
踏雷风骑的战绩在那里摆着,人家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
这不是精锐步军,可以靠人数优势对抗,更何况对方还有兵力优势。
他的副将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整个人都快跑到他的马上了,小声道:“将军,踏雷风骑……那是镇南军的重甲,咱们打不过啊!”
将领没有说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被冷风一吹,让他一惊,有一种被刀刃划过的感觉。
李镇收回目光,转向夏历阳,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夏将军,那两千人要杀本王,怎么办?”
夏历阳抬头越过李镇,扫了一眼那黑压压的两千杨越部精锐铁鹞军。
就一眼。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攥成拳。
四千踏雷风骑同时动了。
马蹄踏碎寂静,四千具铁甲同时发出金属碰撞的轰鸣,像是平地炸开一声闷雷。
战马齐齐嘶鸣,四千柄长槊由斜指地面翻转为平端向前,槊尖的寒光在阳光下炸成一片刺目的银色浪潮。
地面开始震动,碎石在铁蹄下弹跳,道路两侧的野草伏倒在地。
那不是四千个人,那是四千座移动的铁塔同时移动。
对面的战马竟然开始后退。
战马都是选拔出来的良驹,那是遇到老虎和狼群都不会轻易后退的战马。
此刻,它们居然恐惧了。
那是因为踏雷风骑身上的那种浓郁无比的杀伐之气。
那名杨越部将领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鼓出一道硬棱。
他环顾左右,从他手下士卒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一种东西,叫做恐惧。
两千对四千,轻装对重甲,弯刀对长槊,骑兵对步卒。
这不是打仗,是送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弯刀缓缓插回鞘中。
“撤!”
他勒转马头,一鞭子抽在马臀上。
战马吃痛,嘶鸣着向来路狂奔,两千铁鹞军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跟着他往来路撤去。
马蹄声乱成一片,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李镇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翻身上马,笑道:“算他们识相。”
夏历阳还攥着拳头,看着那群百越骑兵跑得比兔子还快,啐了一口:“我刚把架势摆开,还没冲锋呢,他们就跑了,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李镇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那四千踏雷风骑,人没动,马没动,连槊尖都没晃一下。
四千人摆开冲锋阵型,主将没下令收阵,他们就钉死在那里,像四千尊铁铸的雕塑。
这才是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百越人跑了,他们没欢呼。
主将说笑话,他们没笑。
他们就那么端着长槊,目视前方,等着下一个命令。
有如此军纪的军队,是最可怕的。
夏历阳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国境吧。”
“好,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夏历阳转身,右拳松开变掌,朝身后打了两个手势。
手势落下的一瞬间,四千踏雷风骑同时收起长槊,阵列由三个楔形方阵变作两路纵队,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动作干净利落,马蹄都没多响一声。
李镇策马走入通道中间,七百轻弩游骑紧随其后。
可怜的纳布,还是被拖在马后。
队伍继续向北。
踏雷风骑的铁蹄踩在官道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像一面巨大的战鼓,一声一声地擂在天地之间。
因为放慢了行军速度,四日后,大军终于是回到了泗州郡。
李镇就那么拖着纳布进了城,此刻的纳布只剩下了一口气。
李镇专门让人做了一面白色的旗帜,上面写:百越杨越部少族长纳布,强抢民女,杀害关朗将军一家二十余口,信王李镇亲自跨境捉拿,三日后,演武场枭首示众!
这个消息一传开,整个泗州郡的百姓都沸腾了。
无不夸赞信王李镇。
信王李镇这四个字在泗州郡百姓的嘴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泗州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酒楼茶馆,街头巷尾,甚至打铁的铺子里拉风箱的学徒都在说同一件事。
信王殿下带了一千轻骑跨境拿人,把百越少族长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来,要在演武场枭首示众。
只不过这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有人说信王带的是天兵天将,一跺脚山都塌了半边。
也有人说百越两万大军追上来,被信王一箭射穿了帅旗,吓得跪地求饶。
还有人说纳布根本就不是人,是个吃人心的妖怪,千军万马都不是对手,是信王出手,这才将其拿下的。
这故事是越传越离谱。
但有一点是真的,那面白旗就挂在泗州城门口,风吹过的时候猎猎作响,每一个进城出城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夏历阳在城门口站着,看着那面旗,忽然说了一句:“殿下这手笔,比末将打一场仗还狠。”
“不一样,本王也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已。”李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