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忠带人空手离开西山之后,整个营地彻底进入了快速发展的安稳期。
两车糙粮入库,库房瞬间充盈大半。
新增的两架板车、两匹驮马,补上了营地最缺的运力短板。
沈砺也不小气,直接放开伙房伙食。
之前新人只能勉强垫肚子,现在粮食充足,一日两顿。
顿顿都是稠糊糊的粗粮粥,偶尔还掺点晒干的野菜,管够半饱。
对于山下过来的五十个流民来说,这日子已经是天大的造化,所有人干活都拼了命。
沈乔和谷锤带着新人全力赶工,有了板车和驮马运输木料石材,外营工程一日一个样。
连片的可容纳百十人的木质营房全部搭建妥当,五十个投奔过来的新人各有住处,不用再蜷缩在漏风帐篷里将就。
储物仓库夯了厚土墙,粮食、工具、杂物分类码齐,不怕日晒雨淋。
专门划出的外营武器室也完工了,木门配着粗重铁锁,可屋里空荡荡的,半把刀、一杆枪都没摆放。
沈砺早就把规矩立死,新人没熬过苦役、没立下功劳,半点兵器都碰不得。
山脚平整出一大片硬土场地当作校场,列队、练枪、演拳脚全都够用。
整个外营看着兴旺规整,唯独外围防护是致命短板:一圈临时扎的木栅栏。
木桩缝隙宽,风一吹左右摇晃,拦野兽尚可,碰上大队人马冲锋、火枪对射,跟纸糊的没两样。
内营厚实夯土墙固若金汤,两相比较,外营围栏形同虚设。
傍晚一日劳作结束,沈砺伸手晃了晃松动的木桩,眉头紧紧拧起,随后叫来沈乔、谷锤:
“营房、仓库、校场全都完工,接下来所有人手全部扑去修外围围墙。”
“这些破栅栏全数拆掉,就地挖地基垒石块,填土夯实,必须筑一道扛得住冲撞的硬墙。”
“眼下看着太平,暗处各路人马全都憋着坏,真等他们打过来,这栅栏就是咱们最大的破绽。”
沈乔二人立马应下,当天就调整工期,隔天一早全员动工拆栅栏、搬石料、夯土墙,一门心思补齐防御漏洞。
营内其他差事半点没松懈。
赵武带着赵庄弟兄分班盯着五十名新人,暗中摸底排查。
绝大多数流民感念西山管饭、有落脚地,干活操练踏踏实实。
有三四个汉子,干活总是摸鱼偷懒,躲躲闪闪,不爱合群。
还总喜欢私下扎堆嘀咕,眼神飘忽,时不时偷偷打量内营的布防和岗哨。
不用问,铁定是周边匪寨混进来的眼线。
赵武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把这几人的名字记在心里。
单独划分小队,重点盯防,不让他们接触任何核心东西,更别想碰半分武器。
与此同时,西山核心精锐丝毫不敢松懈。
石狠、鬼七领着最早追随沈砺的老弟兄日日练枪,反复磨合长短枪切换射击、骑马迂回配合。
秦苍把暗哨外放两三里,明暗两拨人轮班值守,山下稍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沈淮守着内营重地,机枪零件、主力战马、储备枪械全部妥善藏好,一点底牌绝不外露。
营里人人心里紧绷,周遭安静得过分,谁都清楚,眼下安稳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