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四尸祖齐聚,血海修罗王
金色光柱轰然喷发,直冲云霄!
那光柱粗逾十丈,璀璨夺目,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龙影翻腾,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正是道济禅师一脉的护法神通。
其中似有无尽威神、金刚龙力,又好似千百条金刚天龙冲击而出。
阿修罗巨像正面迎上这道光柱,六条手臂齐齐横在身前,六件法器同时爆发出最强威能。
六道之轮疯狂旋转,黑白二化作漩涡,试图吞噬那金色光柱。
业火之剑血焰暴涨,天照黑焰与金色光柱正面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呼名摄体之瓶瓶口倒转,吸力全开,试图将那些龙影吸入瓶中。
勾魂锁链盘旋飞舞,阴雷密布,结成一张大网,拦在光柱之前。
金刚宝珠悬于空中,珠身大放光明,化作一道屏障。
风雷之箭接连射出,一道道流光直冲金色光柱。
然而一金色光柱势不可挡!
六道之轮的漩涡,被光柱生生冲散。
业火之剑的天照黑焰,在光柱中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呼名摄体之瓶的吸力,根本撼不动那些龙影分毫。
勾魂锁链结成的大网,被光柱一冲即碎;金刚宝珠的屏障,坚持了不到三息便轰然碎裂。
射出的风雷之箭,没入光柱之中,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声息。
「轰—!!!」
金色光柱结结实实轰在阿修罗巨像身上。
那尊数十丈高的巨像,竟然被这一击轰得倒飞而出。
巨像双脚犁地,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滑出数十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降臣站在巨像眉心处,面色苍白如纸。
她右眼的血痕已经干涸,左眼也渗出鲜血,顺著脸颊滑落,在玄色长裙上晕开,暗红的血渍与衣裙颜色融为一体。
但她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危险而疯狂。
她声音沙哑,却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老和尚,你这神通,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解缘禅师没有回答。
他盘坐于降龙罗汉眉心,双手合十,面色同样苍白。
方才那一记光柱,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先天一。那金色巨龙在喷出光柱后,身形明显缩小了一圈,盘旋在他身周,龙目之中也透著疲惫。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因为那阿修罗巨像,虽然被轰退,虽然周身甲胄出现裂纹,虽然血色焰云黯淡了许多,但它没有倒下。
依旧屹立。
而且,那些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白色息从降臣体内涌出,顺著巨像蔓延,所过之处,裂纹迅速弥合,血色焰云重新燃起。
「养身护命,延寿驻颜。」
解缘禅师喃喃道,重复著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施主这白色炁息,果然玄妙。」
降臣闻言,轻笑一声。
「老和尚,你现在还有几分力气?」
她问得很随意,却直指要害。
解缘禅师不语,他确实已经油尽灯枯。
此降龙罗汉法相与之前在灵隐寺中施展的并不相同,要更加凝实,完全化作实质,故而维持要耗费巨大的先天一。
他所倚仗的,乃是道济禅师坐化后,留下的一枚传承舍利子。
就像龙虎山有天师度一样,灵隐寺的「天师度」,便是这枚舍利子,平时参悟佛法,关键时刻,可凭之重现道济禅师一二威能。
但是,不如「天师度」那般,可以叠加历代天师的修为进去。不过却可以历代高僧蕴养,使之保持活性,可保历代灵隐寺传承不绝。
待到下一代传人,解缘禅师便会将这枚舍利子交出去,再坐化身死。
刚才,他本想著这一击就算不能击败对方,至少也能重创,给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但对方,竟然有再生之力。
如果自己不计后果的使用舍利子,恐怕会给其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如此一来,得不偿失。
「老衲确实力竭。」
他坦然承认,声音平静:「但施主催动这等巨像,又能坚持多久?」
降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老和尚,倒是通透。
她确实也到了极限。
九幽玄天炼狱被破,已经伤了她的精神本源。催动完全体须佐能乎,更是消耗巨大。
方才硬接那记龙吟,那巨像虽然修复了,但她体内的九幽真炁,也已所剩无几。
两人隔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油尽灯枯。
却都不肯认输。
「老和尚。」
降臣忽然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认真:「你我这样耗下去,恐怕要两败俱伤。」
解缘禅师点头:「施主所言极是。」
「那不如一」
降臣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招定胜负?」
解缘禅师闻言,微微一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与他平日喝酒吃肉时的嬉笑一模一样,却又多了一层通透。
「善。」
他应道。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准确来说,是两尊巨像同时动了。
阿修罗巨像六臂齐展,六件法器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六道之轮旋转到极致,业火之剑血焰滔天,呼名摄体之瓶瓶口倒转,勾魂锁链盘旋飞舞,金刚宝珠悬于头顶,风雷之箭搭在弦上。
六种攻击,即将合一。
降龙罗汉同样动了。
那金色巨龙再次腾空,却不是喷吐光柱,而是直接盘绕在降龙罗汉身上。
龙身与法相融为一体,龙鳞化为金色甲胄,龙爪化为护法神兵,龙目化为眉间第三只眼。
人龙合一!
降龙罗汉一步踏前,右拳紧握。
拳锋之上,凝聚著最后一点金光。
那金光,璀璨夺目,却又透著一种说不出的慈悲。
「阿弥陀佛!」
佛号声中,降龙罗汉一拳轰出。
与此同时,阿修罗巨像六臂齐落。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演武场都在颤抖。
看台上,无数人只觉双耳嗡鸣,眼前一片空白。有人直接昏厥过去,有人死死捂住耳朵,有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场中。
待到烟尘渐渐散去。
两尊巨像,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两个人,站在废墟之中。
降臣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地面,大口喘著粗气。
她的玄色长裙破败不堪,露出的肌肤上遍布细密的伤痕。酒红色的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透过散乱的长发,她盯著对面。
解缘禅师盘坐于地,僧袍破碎,露出胸膛。那硕大的酒葫芦滚落在一旁,葫芦身上多了几道裂纹。
他双手合十,面色平静。
两人对视。
片刻后「噗」
解缘禅师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洒在破烂的僧袍上,触目惊心。
但他脸上,却带著笑。
「施主好神通。」
他轻声说道,声音虚弱,却依旧平稳:「老衲,输了。
降臣闻言,先是一愣。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
站起身的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势,让她眉头微皱。但她没有理会,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双手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力竭。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老和尚。
「你没输。」
她说,声音沙哑,却带著几分认真:「若再打下去,你我只会同归于尽。」
解缘禅师摇头,又喷出一口血,却坚持说道:「施主还有一战之力,老衲已然油尽灯枯。胜负已分,无需多言。」
降臣目光凝重。
在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她活了这么多年,真气何其深厚。
后来,她将真气转化为先天一,又被韩云赐下写轮眼,战力更是突飞猛进,如今却和一位百十岁的小和尚打成平手。
还真是不能小觑此方世界的高手。
不过,其中也有自己对写轮眼还不熟悉的原因,待到来日,对方必定不是自己对手。
片刻后,降臣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之前的危险妩媚不同,竟带著几分真诚。
「老和尚,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她说著,跟跄著向前走了几步,弯腰捡起滚落一旁的酒葫芦。
葫芦上的裂纹,触目惊心。
她端详著那葫芦,忽然说道:「这葫芦,是你心爱之物吧?」
解缘禅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跟了老衲三十年了。」
降臣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白色炁息自掌心涌出,缓缓注入酒葫芦。
那白色息温润如玉,所过之处,葫芦上的裂纹竟然开始缓缓弥合。
片刻后,葫芦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润泽。
解缘禅师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异色。
「施主这是————」
降臣将葫芦递还给他,淡淡道:「就当是,赔你的。」
解缘禅师接过葫芦,端详片刻,忽然笑了。
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的眼睛忽然一亮。
「这酒————」
降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加了点料。我那白色息养身护命,你这葫芦里的酒,以后喝一口,能顶十口。」
解缘禅师闻言,哈哈大笑。
那笑声,洒脱而通透。
「施主大恩,老衲记下了,多谢!」
他站起身,虽然身形摇晃,却坚持双手合十,郑重行礼。
降臣摆摆手,转身向场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问道:「老和尚,你方才那招人龙合一,叫什么名字?
「」
解缘禅师想了想,答道:「降龙降世。」
降臣点点头,又问道:「我听韩董说过你那三毒转业法,真能转烦恼为菩提?」
解缘禅师沉吟片刻,认真答道:「能,也不能。」
「怎么说?」
「能者,心中一念转,烦恼即菩提。不能者,若无那一念,烦恼终是烦恼。」
降臣闻言,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轻声说道:「我修九幽玄天,以恨意为基,以杀伐养身,如果想要再进一步,韩董说可借佛魔一念之理,凭少阳之炁再修一尊因陀罗尊。」
「届时两者可互转,太阴因陀罗,少阳阿修罗。阴阳互补,方为大道。你说,我这烦恼,能不能转成菩提?」
解缘禅师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女子,身上煞气之重,他平生仅见。但方才那一幕,她为他修复酒葫芦,又让他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施主。」
他缓缓开口,声音郑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并非虚言。」
「但放下二字,说来容易,做来难。」
降臣闻言,轻笑一声。
那笑容,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妩媚,却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和尚,你是个好和尚,也是个真和尚。」
她说完,转身离去。
背影,依旧窈窕婀娜。
但步伐,却比来时多了几分跟跄。
解缘禅师看著那背影渐渐远去,忽然扬声说道:「施主!若有一日,你想放下那屠刀,可来灵隐寺寻老衲!」
降臣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那动作,漫不经心,却透著几分洒脱。
解缘禅师目送她消失在入场口,这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酒葫芦,又灌了一口。
这一次,他品味了很久。
观人,也观心;品酒,也品人。
一点宿命通,勘破他人过往由来。
「好酒,也是个妙人。」
他喃喃道。
然后,他也转身,晃晃悠悠地向场外走去。
那邋遢的背影,消失在东侧入场口。
看台上,一片寂静。
片刻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谁赢了?!」
「应该是那个女的吧?老和尚自己认输了!」
「但她走路的姿势,明显也撑不住了!」
「平手?算平手?」
云台之上。
杨戬缓缓睁开第三只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两人都不简单,那和尚放在我们的世界,至少能成一位阿罗汉果位。至于那姑娘,倒是让我想起了九天玄女和黄帝之女旱魃。」
孙悟空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那女娃娃的眼睛,俺老孙看著有点眼熟。老韩,你给的?」
韩云笑而不语。
哪吒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场中,裁判的声音响起:「天年组第四场—降臣,胜!」
看台上。
降臣的身影从入场口走出,脚步虚浮,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看台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有敬畏,有忌惮,有好奇,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
降臣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只是径直走向天年组看台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三个人在等她。
焊魅,那具身躯高大魁梧,如同一座铁塔,面容刚毅,轮廓分明,眼眸深邃,看不出喜怒。
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著一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侯卿,白衣如雪,纤尘不染,发丝如瀑,垂落腰际。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几分玩味,几分漫不经心。
其手中把玩著一支玉笛,笛身温润,与他修长的手指相得益彰。
阿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女孩,扎双麻花辫,脚踩虎头鞋,体型娇小,圆脸大眼,看上去天真无邪,人畜无害。
三人看到降臣走来的模样,反应各不相同。
焊魅眉头微皱,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向旁边挪了半步,让出一个位置。
侯卿手中把玩的玉笛微微一顿,那双慵懒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如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姐则直接跳了起来,几步冲到降臣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嘴里叽叽喳喳。
降臣看向三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没事。」
她轻声说道,依旧透著几分慵懒:「赢了。」
降臣走到焊魅让出的位置,缓缓坐下,坐下的一瞬间,她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那一战,消耗太大了。
九幽玄天炼狱被破,伤了精神本源。完全体须佐能乎的催动,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先天一。
她现在,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四大尸祖,相识多年,同生共死,早已不是简单的同伴,而是家人。
降臣缓缓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轻声道:「让我歇会儿。」
焊魅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挡住了从侧面投来的那些窥探的目光。
侯卿把玉笛送到唇边,吹了几个零散的音符,那曲调轻柔舒缓,仿佛能抚平一切疲惫0
阿姐则乖乖坐在降臣身边,不再叽叽喳喳,只是用那双圆圆的眼睛,盯著降臣身上的伤痕,小脸上满是心疼。
看台上,那些窥探的目光,被焊魅的身躯挡住,渐渐收了回去。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但就在这时——
降臣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盯著自己。
那目光,不是来自看台上的观众,也不是来自云天上的那些大人物。
而是来自一身边。
她睁开眼,侧头看去。
阿姐依旧乖乖坐著,圆圆的眼睛依旧盯著她。
但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天真无邪,而是一种冷,如同九幽的寒潭,好似能将人冻僵的冰刃。
降臣看到那眼神,非但没有惊讶,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醒了?」
她轻声问道。
阿姐,不,现在应该叫她莹勾,冥海无岸,正式上线。
她微微点头。
那双圆圆的眼睛,此刻深邃如渊。瞳孔深处,三枚漆黑的勾玉缓缓浮现,连成一片,化作一轮复杂至极的图案。
红底黑纹。
中心处,是一个黑色的图形,形似金乌的简图,三足舒展。
与降臣之前施展的写轮眼,一模一样。
莹勾的目光,从降臣身上扫过,在她那些伤痕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清脆,却不再有之前的稚嫩,而是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厉:「那个秃驴。」
降臣挑眉:「怎么?」
莹勾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目光越过看台,投向演武场另一侧,那里,是解缘禅师离去的方向。
她的眼中,三枚勾玉缓缓旋转,瞳孔中的金乌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三足轻轻舒展。
一股隐而不发的气息,自她体内悄然升腾。
那气息,冰冷,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剑。
「要不要额去宰了他?」
她问道,声音平淡,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杀意。
那语气,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但谁都知道,她这话,绝不是玩笑。
降臣闻言,先是一愣。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疲惫中透著几分温暖。
「不必。」
她轻声说道:「我赢了。」
莹勾沉默片刻,眼中的三枚勾玉缓缓转动,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她微微点头:「行,听你嘞。」
话虽如此,但她眼中的冷意,却并未完全消退。
敢打她滴姐妹————呵!
就在这时,另一道气息,悄然升腾。
降臣侧头看去,只见侯卿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玉笛依旧在唇边轻轻吹奏。
但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三枚勾玉同样浮现,缓缓旋转。
那旋转的速度极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每一次转动,都仿佛能引动天地间某种玄妙的韵律。
他的目光,也投向了解缘禅师离去的方向。
紧接著。
第三道气息。
降臣看向焊魅。
那具铁塔般的身躯,依旧静静伫立,纹丝不动。刚毅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三枚勾玉同样浮现。那勾玉的旋转,沉稳有力,如同他给人的感觉,如山岳般不可动摇。
三道气息,从三个方向,悄然升腾,虽各不相同,却又隐隐相通。
而降臣体内刚刚平复的炁息,也似乎被什么引动了,出现某种共鸣,不由自主地开始流转。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与那三道气息,缓缓交融。
四道气息,开始勾连,好似找到了某种共同的频率,交融纠缠,互相补充,最后互相成就。
仿佛四人同源而出,本就为一体,又仿佛四人各自代表著某种极致的力量,当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便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大恐怖。
然后。
一股全新的气息,悄然成形。
那气息,从四人所在的角落升腾而起,如同一道无形的光柱,直冲云霄。
看台上,无数名家宿老只觉心神一颤,不由自主地侧目看去。
只见四人身后,隐隐出现四道血色焰云虚影。
四大阿修罗王。
佛经有云,阿修罗王有四,各领千军万马,各具无边神通。
一者,名罗,身大如须弥山,能覆日月之光。
二者,名毗摩质多,九头千眼,口吐火焰,能撼天地。
三者,名波罗诃,力大无穷,能摧山岳。
四者,名舍摩,身披宝甲,能御万法。
四王齐出,阿修罗众无可匹敌。
随后,四道气息,渐渐收敛。
那股恐怖的四大阿修罗王之势,也随之消散。
但看台上,那些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不由得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与此同时。
演武场另一侧,选手通道中。
解缘禅师晃晃悠悠地走著,破草鞋在地面拖出沙沙的声响。
他一手抱著那硕大的酒葫芦,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一手摇著那把破蒲扇,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那模样,与平日里一般无二。
邋遢,散漫,没个正形。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步伐,比平日里慢了许多。
每一步,都仿佛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那一战,消耗太大了。
他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全靠那一口酒撑著。
「嗝」
他又灌了一口,打了个酒嗝,用袖子抹了抹嘴,喃喃自语:「那女施主,当真好煞气,好神通啊!」
他摇摇头,又灌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那温润的息在体内散开,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这是降臣帮他修复葫芦时,注入的那道白色炁息的功效。
可以滋养性命,确实是好东西。
「阿弥陀佛。」
解缘禅师双手合十,对著虚空默默念了一声佛号,算是感谢。
然后,他继续晃晃悠悠地向前走。
就在这时—
他忽然打了个冷颤。
那冷颤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就仿佛有一阵阴风,从背后吹来,直透骨髓。
解缘禅师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选手通道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什么都没有。
但得益于宿命通的玄妙的感知,却告诉他,方才,有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在注视著他。
那注视,来的快,去的也快。
但那股气息,却让他这个刚刚经历了生死大战的降龙罗汉传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奇怪————」
解缘禅师喃喃道,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闭上眼,催动那已经所剩无几的先天一,尝试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
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原来是那四位施主————」
他喃喃道,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有几分感慨,有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对著虚空又念了一声佛号。
「多谢施主们手下留情。」
念完,他摇摇头,继续晃晃悠悠地向前走。
破草鞋在地面拖出沙沙的声响,那邋遢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通道深处。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狼狈。
就像是,落荒而逃。
惹不起,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