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秋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她死死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陆渊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触感挺好。有点凉。
“没事。我去把咱妈接回来。”他收回手。在裤腿上随便蹭了两下。把那件拉链坏了的旧外套披在身上。“你别去。他们有几十个人。还带着武器。”
苏清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指甲抠进了布料里。“咱们报警吧。或者我让公司财务筹钱。”“一百万。我给他们。”“给个屁的钱。”陆渊翻了个白眼。
把苏清秋的手扒拉开。“这帮地痞流氓。你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这种吸血鬼。就得一次性打断他们的腿。”
陆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你在家待着。哪也别去。我很快回来。”他没等苏清秋再说话。转身出门。门关上。“砰”的一声。走到别墅院子里。
那辆粉色小电驴没电了。早上忘记充了。车库里倒是有苏清秋的宾利和法拉利。陆渊撇撇嘴。开那玩意去龙盘山。太招摇了。
那帮土鳖看见豪车。指不定还得加价。他溜达出别墅区大门。太阳有点毒。晒得柏油路发软。他在路边找了辆共享电动车。黄色的。扫码。“滴”的一声。锁开了。
车座有点烫。他拿手呼噜了两下。坐上去。“这咸鱼当的。出个差连个专车都没有。”陆渊嘟囔着。一拧油门。电动车发出“嗡嗡”的电机声。慢吞吞地往前走。
速度连个骑自行车的都赶不上。
晃悠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江海市长途汽车站。候车室里人声鼎沸。一股子汗臭味混着泡面味。呛人。陆渊走到售票窗口。玻璃窗上全是指纹印。油乎乎的。
“去龙盘山。最近的一班。”他掏出一张五十的。两张十块的。递进去。钱有点皱。还带着一股烟味。“六十五。还有十分钟发车。检票口在三号。”
售票员大妈头都没抬。麻利地打出车票。找了五块钱零钱。扔在台子上。硬币滴溜溜转了两圈。停下。陆渊抓起票和钱。塞进兜里。检票。上车。
大巴车很旧。座椅套上全是污渍。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还有人脱了鞋。脚臭味直冲脑门。
陆渊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窗户玻璃有点脏。上面还有个泥手印。他用袖子擦了擦。擦出一条干净的缝。车开了。摇摇晃晃。发动机的声音很大。像拖拉机。
陆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想着以前的日子。想当年老子出差。都是坐专机。还是防弹的那种。去中东。去欧洲。
身后跟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兵王。走到哪。都是最高级别的接待。各国的元首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修罗大人。
现在呢。竟然沦落到坐这种破大巴。去救一个蠢出天际的丈母娘。这落差。也太大了。“这咸鱼当得。也太心累了。”
陆渊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座椅有点硌后背。他掏出手机。想玩会贪吃蛇。“滋啦。”手机没信号了。大巴车已经开进了山区。盘山公路坑坑洼洼。车颠簸得厉害。
陆渊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窗外。外面是连绵不绝的大山。树木葱郁。偶尔能看到几个破旧的村落。
这地方。山高皇帝远。难怪会出这种地头蛇。三个小时后。大巴车停在一个破旧的客运站。
“龙盘山到了。下车的赶紧。”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陆渊下了车。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巴嘎巴”响。
腿有点麻。他跺了跺脚。踩在泥巴地上。溅起一点灰。
龙盘山风景区。名气不大。周围的配套设施也很简陋。几条破土路。两边是些卖土特产和劣质纪念品的小店。陆渊掏出手机。看了看。没信号。
这破地方。基站都没建几个。他走到一个小卖部前。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胖子。正拿着蒲扇扇风。
身上肥肉一颤一颤的。“老板。打听个地儿。”陆渊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水挺凉。顺着喉咙流下去。爽快了不少。“啥地儿。”老板收了钱。眼皮都没抬。“有个叫山大王的。他的农家乐在哪。”陆渊擦了擦嘴角的沦珠。
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捏了捏。瓶子发出“咔咔”的声音。
老板扇风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陆渊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惕。还有点幸灾乐祸。看陆渊这身打扮。洗得发白的保安服。旧拖鞋。
不像是有钱人。也不像能打的。“你找山大王干嘛。那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老板压低声音。
“那一片。都是他的地盘。手底下几十号兄弟呢。”“要债的?还是寻仇的?”“寻仇?我哪敢啊。”陆渊笑了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牙缝里还有点早上吃的韭菜末。“我丈母娘在他那吃饭。没带钱。让我送饭钱去。”老板听了。嗤笑一声。“饭钱。估计是被坑了吧。”他用下巴指了指镇子东边。
“顺着这条路。往东走两里地。”“看到个大铁门。上面挂着红灯笼的。就是他的农家乐。”“叫‘聚义庄’。”“小伙子。自求多福吧。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陆渊点点头。没接茬。“谢了老板。”他拎着剩下的半瓶矿泉水。顺着土路往前走。路边杂草丛生。偶尔有几只野狗跑过。垃圾到处都是。塑料袋。破酒瓶。
走着走着。天色有点暗了。太阳下山了。山里的风。带着点凉意。陆渊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鞋底在土路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两里地。走了快二十分钟。终于。他看到了老板说的那个“聚义庄”。大铁门挺气派。上面挂着两个红灯笼。
红布都有点褪色了。看着有点瘆人。门两边。站着两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嘴里叼着烟。流里流气的。
这应该就是那个山大王的老巢了。陆渊停下脚步。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随手扔进旁边的草丛里。“砰”的一声轻响。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眼睛里的散漫。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深邃。
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他大步走向大铁门。拖鞋在地上踩出有节奏的声响。“吧嗒。吧嗒。”那两个黄毛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陆渊。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哟。这是哪来的叫花子。走错门了吧。”其中一个黄毛吐了口烟圈。烟雾喷在陆渊脸上。
“这里是聚义庄。不是收容所。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