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这一步,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沙坝乡政府被骗了!而且被骗的资金,足足有255万元。
胡书记彻底慌了,脸色白得像张白纸,拿手机的手一个劲发抖,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乱了,一缕缕沾着冷汗贴在额头上。他喉咙发紧,想说句话都挤不出来,只能大口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渗进后背的衬衫里,没一会儿就把内层衣服浸得透湿。以前那种说一不二、啥都能扛的劲头,这会儿全没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胡书记双手撑着额头,低着头急着琢磨对策。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响,那声音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连在场的人粗重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没人敢先开口,生怕撞在胡书记的火头上。
站在胡书记身边的副手艾买提和阿布里肯,脸色也难看到极点,跟蒙了一层灰似的,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脖子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想不出半点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毕竟两百多万不是小数目,要是追不回来,没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这时候,沙坝乡政府这三位主要领导,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这255多万,是乡政府、乡镇企业还有全体村民一起凑的钱,就这么被骗子卷走了。这事影响太大,后果也太严重,这样的责任,没人扛得住。受处分都是小事,最关键的是,他们三个人的官路,恐怕也就走到头了。围在办公室里的几个乡干部,也你瞅我、我瞅你,谁都不敢吱声,只有屋顶的老吊扇吱呀吱呀转着,那声音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胡书记突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对着艾买提乡长和阿布里肯喊:“走,去沙依达村,咱们到现场看看去!”
乡政府的越野车在村道上飞快跑着,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每个人心里都在默默祈祷:希望张振伍只是暂时联系不上,基地的活儿还能正常干,希望这一切都是虚惊一场,是他们自己吓自己。
半小时后,车子开到了沙依达村中草药基地的现场指挥部。车子停在新公司的彩板房门口,七间彩板房里,有两间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还有工作人员在办公。看到这一幕,三个人的心稍微松了一点。
下车后往远处看,已经规划好的一千亩土地正在翻土、平整。远处的荒地上,两辆拖拉机拖着长长的翻土机,慢悠悠地翻着地,动作有条不紊;两个村民坐在田埂上,一边休息一边看着翻土机干活,还时不时聊几句、笑几声,一切都跟平时一样,没半点不对劲。几位领导见场地正常运转,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心里也冒出点侥幸:说不定,真的是一场误会?张振伍说不定真去采购设备了,就是暂时联系不上而已。
阿布里肯赶紧快步走过去,问那两个坐在田埂上的村民。原来,这两个人是沙坝村的本地人,被公司雇来监工的,活儿就是按照要求盯着翻土机干活,保证质量合格。公司已经跟他们说好,每个月工资一千块,至于公司的其他情况,他们一点都不清楚。
胡书记不甘心,又仔细问了半天,才知道:这两个村民是三天前被雇来的,当时是李经理亲自给他们安排的监工活儿,说好干一个月,月底结工资,还提前给了每人五百块生活费,就是为了让他们安心干活。
从村民这儿问不出有用的消息,三个人又走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两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资料,聊了一会儿才知道,这两个人是公司从里玉县农技站请来的农业技术员,专门负责在中草药种植的时候提供技术指导,都是懂行的专业人。可他们对公司的具体情况也一无所知,只是按照公司的要求,每天在基地里查看土壤、指导种植技巧,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两个技术员说:李经理走的时候,特意跟他们交代,说自己要去广州采购设备和种子,过几天就回来,还叮嘱他们一定要看好现场,不能出任何差错。两人当时也没多想,一直照着李经理的要求干活,直到三位领导上门询问,才知道公司可能出了大事。他们在这里已经干了半个月,只拿了五百块生活费,现在担心工资拿不到,心里也一下子慌了。
三个人在基地里仔细查了一圈,除了那两辆翻土机和一些简单的农具,再也没有其他任何设备和物资。所谓的现场指挥部,就是一排彩板房搭成的简易办公室,里面虽然摆着办公桌、办公椅、热水器这些必要的办公设备,墙上还贴着基地的施工平面图和远景规划,看起来这家公司是真想长期干、往大了做,谁也没料到,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假象。
随后,他们打电话叫来了公司的主管会计阿纳罕。当时阿纳罕正在家里请亲戚朋友吃饭,过节日,接到胡书记的电话,心里满是疑惑,但还是立刻坐着家人开的摩托车,急匆匆赶到了公司的财务室。胡书记把公司资金被转走、张振伍和李经理联系不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阿纳罕的脸色瞬间变了,白得吓人,手忙脚乱地打开财务室的抽屉,查看账本和银行流水。账本和银行流水都还在,可财务专用章和她的私章,却不见了;再仔细一看,出纳的保险柜也被打开了,公司所有的重要资料、提取资金需要的手续材料,全都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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