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休书(1 / 1)

万古镇仙狱 子渊生泉 7045 字 1个月前

第3章休书(第1/2页)

晨光刚破开青云山的薄雾,杂役院便已经喧闹起来。

今日发月供。

每名杂役弟子,都可在执事堂领取一枚聚气丹,三块碎灵石,以及本月杂役任务牌。

对外门弟子而言,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可对杂役弟子来说,这就是一个月修炼的命。

执事堂前,早早排起了长队。

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昨夜赵虎去了林玄尘那儿。”

“还用听说?赵虎哪月不去?林玄尘的聚气丹,什么时候到过自己手里?”

“可昨晚不一样,我听赵虎那两个跟班说,他们像是撞了邪。”

“撞邪?就林玄尘那个碎裂废灵根?”

“谁知道呢。反正赵虎回来后脸色很难看。”

“难看又怎样?今日月供一发,林玄尘那枚丹还是赵虎的。”

话音刚落,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众人齐齐看向执事堂外的小路。

一个青衣少年缓步走来。

衣衫洗得发白,袖口还带着昨夜撕裂的痕迹。

额角有伤。

掌心缠着粗布。

脸色也有些苍白。

可他的背很直。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正是林玄尘。

众人神色古怪。

昨日测灵大会,他被判为碎裂废灵根,当众遭沈家退婚。

夜里又被赵虎打上门。

换成寻常杂役弟子,只怕早就缩在屋里不敢出来。

可林玄尘来了。

而且,他没有低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窄路。

不是敬畏。

而是看热闹。

林玄尘走到队伍末尾,安静站定。

他能感觉到四周那些目光。

嘲弄。

怜悯。

幸灾乐祸。

还有几道藏得很浅的恶意。

若是昨日以前,这些目光只会像石头一样压在他身上。

可现在不同。

识海深处,太极狱盘缓缓旋转。

那些目光里的情绪,像一道道细微气流,被他模糊感知到。

最浓的一道,在执事堂旁边。

林玄尘抬眼望去。

赵虎正靠在一根石柱旁,抱着双臂,冷冷看着他。

赵虎身后,还是昨夜那两个跟班。

只是两人今日明显躲得更远,目光不敢与林玄尘对上。

赵虎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他伸手拍了拍胸口。

那里放着一只小瓷瓶。

还有昨夜从林玄尘屋里抢走的那枚聚气丹。

就在赵虎拍胸口的一瞬间,林玄尘识海中的太极狱盘轻轻一颤。

灰红色罪痕,再次浮现。

比昨夜更清晰。

那不是普通恶意。

血腥。

怨煞。

还有丹毒。

林玄尘眸光微沉。

“血煞之气。”

玄囚老人昨夜虽未明说,可《周天镇狱吞天经》里已有残缺印记。

凡以怨血、煞气炼成的丹,都会在太极狱盘上显出灰红之痕。

赵虎身上,不该有这种东西。

至少,一个杂役弟子不该有。

“林玄尘。”

赵虎咧嘴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昨夜让你跑了,今日你倒还敢来。”

人群一静。

许多杂役弟子眼中露出兴奋。

来了。

赵虎果然不会放过他。

林玄尘没有看赵虎,只淡淡道:“杂役弟子领月供,合宗规。我为何不敢来?”

赵虎脸色一沉。

以往林玄尘很少这样当众顶撞他。

哪怕不服,也只是沉默。

可今日,这小子的语气像换了个人。

赵虎冷笑:“宗规?你一个碎裂废灵根,也配跟我谈宗规?”

“宗规没有写,废灵根不能领月供。”林玄尘道。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哄笑。

赵虎眼神一狠,正要上前。

执事堂内,忽然传出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吵什么?”

一名中年男子从堂内走出。

他身穿灰色执事袍,脸上留着短须,眼神狭长。

杂役院执事,周怀仁。

杂役弟子私下都称他周执事。

周执事一出现,四周杂役弟子立刻噤声。

赵虎也收起凶相,拱手道:“周执事。”

周执事看了赵虎一眼,神色缓和几分。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林玄尘身上。

额角有伤。

衣衫破裂。

气息虚浮。

看起来,比昨日测灵台上还要狼狈。

周执事眼底闪过一抹嫌恶。

“林玄尘,今日发放月供,所有弟子按名册排队。若敢扰乱秩序,扣除本月资源。”

这话听着是在训所有人。

可谁都知道,他说的是林玄尘。

赵虎咧嘴笑了。

林玄尘神色不变。

“弟子明白。”

周执事皱了皱眉。

他本以为林玄尘会忍气吞声,或者愤怒争辩。

可这少年太平静。

平静得让他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时,杂役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不重。

却整齐。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两名沈家护卫走入院中,身后跟着一辆青纹马车。

马车帘子掀开。

先走下来的是沈元山。

锦袍玉带,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又高高在上的笑。

随后,一道白裙身影也下了马车。

眉目清冷。

气质如霜。

沈清霜。

杂役院瞬间安静。

昨日测灵大会上,沈家当众退婚还不够。

今日,竟然追到了杂役院。

这是怕羞辱得不够彻底?

沈元山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林玄尘身上。

“林贤侄,昨日本想在测灵台上把事办妥,可你走得太急。”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

文书以青纹纸写成,边角压着沈家的冰纹印。

“今日我亲自送来,只为给这桩旧约一个明明白白的了结。”

四周一片哗然。

“还真是退婚文书!”

“沈家够狠啊,直接送到杂役院来。”

“这下林玄尘想躲都躲不了。”

赵虎看得咧嘴大笑。

他本想今日当众踩林玄尘。

没想到沈家先来了。

这更好。

先让这废物把脸丢尽,再由他来补最后一脚。

周执事眼珠一转,脸上立刻挤出笑容。

“沈管事,沈师侄,里面请。”

沈元山摆了摆手。

“不必。此事本就是旧约,当众说清,免得日后有人借婚约攀扯沈家。”

这句话一出,杂役院众人看向林玄尘的眼神更玩味了。

攀扯。

这两个字,比直接骂人还刺耳。

沈清霜站在沈元山身后,神色清冷。

她没有开口。

但她也没有阻止。

沈元山展开文书,声音朗朗传开。

“林氏玄尘,资质低劣,灵根碎裂,修行三年止于炼气二重。其人与沈氏清霜,天资悬殊,仙途有别,已非良配。”

“念旧约一场,沈家赐聚气丹三瓶,下品灵石一块,以作补偿。”

“自此以后,婚约尽废,林氏玄尘不得再以旧约为由,纠缠沈氏清霜,不得借沈家之名,行攀附之事。”

每念一句,杂役院便安静一分。

到最后,连风声都像停了。

这哪里是退婚文书。

这分明是在当众钉死林玄尘的脊梁。

不得纠缠。

不得攀附。

赐丹补偿。

一个“赐”字,把林玄尘摆在了乞食者的位置。

赵虎第一个笑出声。

“写得好!”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沈师姐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东西?”

其他杂役弟子也跟着哄笑。

周执事没有阻止。

他甚至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林玄尘站在人群中,静静听完。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开口。

沈元山收起文书,笑道:“林贤侄,昨日你说,要写清楚。今日我沈家写得够清楚了。”

他抬手。

一名护卫将文书递到林玄尘面前。

“签字按印吧。”

林玄尘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那封文书。

青纹纸。

冰纹印。

字字都写得工整。

也字字都在羞辱他。

识海深处,太极狱盘缓缓转动。

黑白二气交错。

林玄尘心中那股怒意,没有爆开,反而被一点点压入更深处。

怒,不是为了乱拳打人。

怒,是为了记清楚每一笔账。

他抬头,看向沈清霜。

“这封文书,也是你的意思?”

沈清霜眸光微动。

昨日在测灵台上,林玄尘也问过类似的话。

那时她答了一个“是”。

今日,她本该一样回答。

可不知为何,看着林玄尘额角未干的血痕,看着他那双平静得没有半点哀求的眼睛,她心中竟有一瞬迟疑。

沈元山却已经笑道:“清霜乃沈家嫡女,此事自然是沈家的意思,也是她的意思。”

林玄尘没有看沈元山。

他的目光仍落在沈清霜身上。

“我要听她自己说。”

杂役院内,再次安静下来。

许多人看向沈清霜。

沈清霜眉心微蹙。

这种被一个杂役弟子当众逼问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是上品冰灵根。

是外门天才。

是沈家嫡女。

而林玄尘,只是一个被测出碎裂废灵根的杂役。

他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沈清霜声音微冷:“是。”

一个字落下。

林玄尘点了点头。

“好。”

他终于伸手,接过那封退婚文书。

沈元山脸上笑容更盛。

赵虎嗤笑一声。

众人也以为林玄尘终于还是要签。

骨气?

在沈家面前,又能撑多久?

然而下一瞬。

林玄尘没有按印。

他抬手,将那封退婚文书从中间撕开。

嗤啦!

青纹纸裂成两半。

清脆的撕裂声,在杂役院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沈元山眼神一沉。

“林玄尘,你做什么?”

林玄尘将撕碎的文书扔在地上。

纸页落地,被晨风吹得翻卷。

“这封,我不签。”

沈元山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昨日说要写清楚,今日沈家已经写清楚了。怎么,难道你还想反悔?”

“我不反悔。”

林玄尘声音平静。

“婚约,解除。”

沈元山皱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玄尘转身,看向周执事。

“执事堂可有空白文书?”

周执事一怔。

“你要文书做什么?”

“写清楚。”

林玄尘淡淡道:“按沈管事所言,当众说清,免得日后有人攀扯。”

这句话一出,人群神色变得古怪。

沈元山脸颊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周执事本不想理会。

可沈家退婚这事闹到杂役院,他也不好直接偏得太难看。

更何况,林玄尘要写什么,难道还能翻天?

周执事挥了挥手。

“给他。”

一名杂役弟子连忙取来空白文书和笔墨。

林玄尘走到执事堂前的木案旁。

他没有坐。

只是站着。

掌心伤口尚未愈合,握笔时,粗布下隐隐渗出血色。

沈清霜看见了。

她眼神微微一动。

可林玄尘已经落笔。

笔锋很稳。

第一行字写下时,周围有人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

很快,那人的脸色变了。

“休……休书?”

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四周瞬间炸开。

“什么?”

“他写的是休书?”

“林玄尘疯了吧?沈家退他,他竟然敢写休书?”

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住。

沈元山眼神骤冷。

沈清霜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休书。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比退婚刺耳十倍。

退婚,是沈家不要林玄尘。

休书,却是林玄尘不要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休书(第2/2页)

林玄尘没有理会四周声音。

他一笔一画,继续写下去。

“林氏玄尘,今日休沈氏清霜。”

短短一句。

如刀落纸。

沈元山厉声道:“林玄尘,你敢!”

林玄尘笔锋不停。

“昔日婚约,乃两家旧盟。然沈氏清霜自恃天资,轻旧约,薄故人,于测灵台上当众退婚,纵族叔以丹石相辱。”

“此等心性,非林氏良配。”

“今日不是沈家退我。”

“是我林玄尘,休沈清霜。”

最后一笔落下。

墨迹未干。

血也落了下去。

林玄尘掌心伤口裂开,一滴血从指缝间坠下,正落在“休”字旁边。

殷红刺目。

整座杂役院,一片死寂。

无人说话。

连赵虎都张着嘴,一时间忘了嘲讽。

林玄尘放下笔,拿起那张休书。

他转身,走到沈清霜面前。

沈家护卫下意识上前一步。

林玄尘没有停。

他的气息依旧只是炼气二重。

身上还有伤。

可那一刻,两个沈家护卫竟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像是面前走来的不是杂役废灵根。

而是从黑狱门前归来的少年。

沈清霜看着他。

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意。

“林玄尘。”

她声音冰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玄尘道:“写清楚。”

沈清霜脸色更冷。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挽回颜面?”

“不是挽回。”

林玄尘将休书递出。

“是划清。”

沈清霜没有接。

她盯着那张纸,眼神像结了冰。

林玄尘淡淡道:“昨日我问过你,退婚是不是你的意思。”

“今日我又问了一遍。”

“你两次都说是。”

他看着沈清霜,一字一句道:“那我也说清楚。”

“从今日起,你我之间,不是你沈清霜退我。”

“是我林玄尘休你。”

“沈家的丹石,我不要。”

“沈家的名,我不借。”

“沈家的路,我更不走。”

“你沈清霜是上品冰灵根也好,未来筑基也罢,都与我无关。”

“这纸休书,你接不接,婚约都断了。”

声音不高。

却像一柄柄短剑,刺入所有人耳中。

沈清霜胸口微微起伏。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在杂役院,被林玄尘当众休弃。

她更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个少年几句话,生出怒意。

不是因为舍不得。

而是因为她的骄傲被冒犯了。

沈元山脸色阴沉如水。

“林玄尘,你可知得罪沈家的后果?”

林玄尘转头看向他。

“我只知道,沈家今日送文书来,是要当众说清。”

“现在,清楚了。”

沈元山眼中寒意翻涌。

他身后两名护卫灵力微动。

气氛骤然紧绷。

周执事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半步。

“沈管事,此处毕竟是青云宗杂役院。”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意思很明白。

沈家可以羞辱林玄尘。

却不能在青云宗内随意动手。

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沈元山深吸一口气,将怒意压下。

他盯着林玄尘,忽然冷笑。

“好。”

“很好。”

“林玄尘,今日这纸东西,沈家记下了。”

林玄尘手腕一抬。

那张休书飞出,落在沈清霜脚前。

“不必记。”

“拿回去。”

“从今往后,沈家与我,再无婚约。”

沈清霜低头看着脚前休书。

纸上墨迹未干。

那个“休”字旁边,还有一滴血。

刺眼。

刺得她胸口发闷。

她没有弯腰去捡。

沈元山也不会让她捡。

一名护卫沉着脸上前,拾起休书。

沈元山拂袖转身。

“清霜,我们走。”

沈清霜没有立刻动。

她看着林玄尘,声音冷得像霜。

“林玄尘,你今日只是逞一时之快。”

“修仙界,终究看实力。”

“没有实力的尊严,撑不了多久。”

林玄尘看着她。

“那就看着。”

“看我能撑多久。”

沈清霜眸光一冷。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沈元山冷冷看了林玄尘一眼,也随之离去。

青纹马车缓缓驶出杂役院。

直到车轮声远去,院中众人才像重新活了过来。

哗!

议论声瞬间炸开。

“林玄尘真敢啊!”

“他竟然休了沈清霜?”

“疯了!他绝对疯了!”

“得罪沈家,得罪沈师姐,他以后在青云宗还怎么混?”

“可刚才那几句话……听着是真痛快。”

最后那句话刚出口,说话的杂役弟子就立刻闭嘴。

因为赵虎正阴沉沉地看过去。

那人吓得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赵虎脸色很难看。

今日原本该是他踩林玄尘。

结果风头全被那纸休书抢了。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刚才有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林玄尘不像个废物。

这种感觉,让他恼火。

周执事也面色阴沉。

沈家在杂役院被扫了颜面,他这个执事也跟着脸上无光。

他冷冷扫了林玄尘一眼。

“闹够了?”

林玄尘拱手。

“弟子只是处理旧约,不敢扰乱执事堂。”

周执事哼了一声。

“继续发月供。”

执事堂前的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看向林玄尘的眼神,都变了。

依旧有人嘲笑。

依旧有人觉得他不知死活。

可也有人低下头,不敢再像先前那样笑得肆无忌惮。

一个敢当众撕沈家文书、反写休书的人。

哪怕还是废灵根,也不是谁都敢随便踩上一脚的。

队伍缓缓向前。

轮到林玄尘时,周执事坐在案后,翻开名册,眼皮都没抬。

“林玄尘。”

“在。”

“本月杂役任务,后山挑水三十担,药田除草十日,柴房劈柴五百斤。”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任务,比寻常杂役弟子重了近一倍。

周执事终于抬眼,淡淡道:“有异议?”

赵虎站在不远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林玄尘看了一眼任务牌。

他没有争。

现在争,没有用。

周执事掌着杂役院名册。

一句“任务调配”,就能堵住他的嘴。

林玄尘伸手接过任务牌。

“弟子无异议。”

周执事冷笑一声,将一枚聚气丹和三块碎灵石放在案上。

“拿了就走。别再惹事。”

林玄尘收起丹药和碎灵石。

就在他转身时,周执事忽然压低声音。

“林玄尘,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沈家不是。”

“赵虎,也不是。”

林玄尘脚步微顿。

随后,他平静道:“多谢执事提醒。”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后,周执事的脸色更冷。

执事堂外,阳光已彻底照入杂役院。

可林玄尘刚走出人群,前方小路便被三道人影堵住。

赵虎。

以及昨夜那两个跟班。

赵虎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笑道:“林玄尘,刚才很威风啊。”

“休沈清霜?”

“啧啧,连我都差点以为你真是个人物。”

他伸手指向林玄尘怀里。

“可惜,废物终究是废物。”

“把新领的聚气丹交出来。”

“还有你的杂役牌。”

林玄尘抬眼:“杂役牌?”

赵虎冷笑:“你得罪沈家,得罪周执事,还留在杂役院做什么?”

“把牌交出来,以后你见到我,绕路走。”

两个跟班立刻围上来。

周围杂役弟子见状,纷纷退开。

刚才那点佩服,很快又被现实压了下去。

休书写得再硬,也挡不住赵虎炼气四重的拳头。

林玄尘看着赵虎。

识海深处,太极狱盘再次转动。

赵虎胸口那只小瓷瓶内,灰红色罪痕一跳一跳,像一颗浸在血里的心。

比先前更重。

也更清晰。

林玄尘甚至隐约看见,那灰红罪痕后方,有一缕更深的气息。

不属于赵虎。

更阴冷。

更黏腻。

像一只躲在暗处的手,把丹药塞进了赵虎怀里。

周执事。

林玄尘眼底寒意一闪而逝。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这里是执事堂外。

周执事就在身后。

赵虎只要随便扣一个“扰乱发放月供”的帽子,他刚领到的资源都会被收回。

甚至连杂役牌也会被夺。

硬拼,是蠢。

退一步,不是认输。

是让赵虎自己走到规矩里来。

林玄尘收回目光,道:“月供不会给你。”

赵虎脸色一沉。

林玄尘继续道:“杂役牌,也不会给。”

赵虎狞笑:“那我自己拿。”

他伸手抓向林玄尘肩头。

林玄尘脚步一错。

没有硬抗。

只是借着昨夜看清赵虎拳路的那一丝气机变化,提前半步避开。

赵虎一抓落空,眼神顿时阴冷。

周围响起低呼。

“躲开了?”

“他怎么躲开的?”

赵虎恼羞成怒,反手又是一拳。

这一拳,比方才更快。

林玄尘没有再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第二次。

于是他退。

退得很快。

一步退出小路,直接站到执事堂前的石阶下。

周执事还在案后。

众目睽睽。

赵虎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若这一拳砸下去,就是当着周执事的面,在发放月供时公然斗殴。

平日里他敢。

但今日沈家刚走,所有人都盯着这里。

周执事脸色阴沉,却没有开口。

赵虎咬牙:“林玄尘,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林玄尘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拳头。

“想拿我的丹,可以。”

赵虎一怔。

林玄尘声音不高,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按杂役院规矩,上杂役擂。”

“你赢,丹药给你。”

“我赢,把昨夜抢我的那枚丹,也还回来。”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赵虎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你要跟我上擂?”

“林玄尘,你是不是写休书写傻了?”

两个跟班也跟着笑。

“炼气二重挑战炼气四重,真当自己是什么天才?”

“虎哥一拳就能把他打下擂。”

林玄尘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看向赵虎。

“敢不敢?”

赵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

这三个字,比嘲讽更刺耳。

他若不敢,今日在杂役院的威风就没了。

可他若敢,一个炼气二重的废物,又能翻出什么浪?

赵虎狞声道:“好。”

“明日午时,杂役擂。”

“到时候,我不只要你的丹。”

“还要你跪着把今日的威风,全都吐出来。”

林玄尘点头。

“明日午时。”

他说完,转身离开。

没有再多看赵虎一眼。

赵虎盯着他的背影,眼底凶光翻涌。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小瓷瓶。

那里,一缕血光轻轻跳动。

像在催他把瓶中的丹吞下去。

林玄尘走出数十步后,识海深处的太极狱盘忽然微微一震。

灰红罪痕,彻底烙在黑白之间。

他脚步未停。

唇角却掠过一丝冷意。

赵虎以为,是他答应上擂。

可真正走上擂台的人,从来不是他林玄尘。

而是赵虎自己。

明日。

聚气丹要拿回来。

昨夜那一脚,也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