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隅抱季望舒回到车上,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把陈若桥,和云徵的关联说给了季望舒听。
“是那个坏蛋拿走了那些信,如果信在信箱里,奶奶回去一定会看见,她一定会去救你和你妈妈的。”季望舒抽噎着保证。
“我知道。”谢无隅垂着眼眸,去擦季望舒的眼泪,“我相信云奶奶会救我们,是命运不愿意放过我母亲。”
谢无隅顿了顿:“那也不是她第一次求救了,谢征国每次都会发现,然后把她写的信全部撕烂、烧掉,再将看管变得更加密不透风。”
季望舒听得揪心:“那个坏蛋说,她生产之前,也给奶奶写过求救的信,奶奶肯定没收到!”
“信肯定没收到,但大概收到过别的。”谢无隅抬眼看着季望舒,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我断断续续听妈妈说起过,意外怀孕后,她接受了谢征国的求婚,第一时间告诉了云奶奶。谁知,云奶奶对她刚毕业就要结婚的决定,十分不赞同。妈妈说了许多谢征国的好话,又说自己怀孕了,还承诺不会因为结婚生子,耽误自己的未来,说谢征国很支持她成就自己的事业。云奶奶无奈,就说让她先带谢征国去沪市,大家见一面。”
季望舒眉头蹙得,好似能夹死文字,她忍不住骂:“谢征国这个伪君子,这么能演,他怎么不去当演员呢?!”
骂完,季望舒抽噎了两下。
谢无隅没忍住笑,随后又说:“是啊,他是个伪君子,而且已经决定要和沈家联姻了,他怎么会去见云奶奶呢?就这样一拖再拖,直到事情败露,妈妈是打算去沪市的,可谢征国把她关了起来,杜绝了她和外界的一切往来。后来他自己和妈妈说,别指望谁能来救她,他让人模仿着妈妈的笔迹,给云奶奶写了信,把云奶奶这些年资助的所有费用,全部寄还给了她。帮妈妈,和云奶奶断绝了关系。”
季望舒没听奶奶提及过这件事。
但以她对奶奶的了解,就算是这样,她也一定会去找一次陈若桥才对。
谢征国这个贱人,不知道还做了什么事,让奶奶放弃了陈若桥。
“事情就是这样的,宝宝,还好你在那个时候出生,还好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带着哥哥姐姐去了港城。不然,以那个东西的凶残……”谢无隅是后怕的。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季望舒抽噎着看着谢无隅。
“嗯。”谢无隅认真的点点头,“不然你以为我要怎么想?像个疯子一样,无差别,不动脑子的就去到处报复吗?季望舒,谢无隅不是大好人么?你怎么会这么看待他?”
“不一样,因为是你妈妈,所以不一样。”季望舒说着,语气有了难以遏止的哭腔,“谢征国、明昇……还有阿姐,你都可以为了帮妈妈复仇舍弃,我……我害怕。”
是的。
说来说去,从前天晚上,从谢明禾嘴里听到那句告诫之后到现在,季望舒的所有情绪,都被害怕两个拉扯着。
“你怎么能害怕呢?”谢无隅埋首进季望舒的心口,语气沉下去,“季望舒,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季望舒鼻腔越发酸涩。
压在肩头的沉重巨石,一下就消失了,她忍了忍,还是不想忍了,如释重负的大哭起来。
谢无隅抬头,看到她哭成这样,有一瞬慌张。
“我不想和你分开,一点也不想,想一想都要怕死了,谢无隅,我怎么能没有你呢?”季望舒把忍了几天的委屈,全哭了出来。
谢无隅愣了一下。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季望舒是个悲观主义者,她从来没真正的觉得,她会和他有多圆满的结局。
甚至某些时候,他会觉得,季望舒的潜意识里,就是在等一个悲剧收尾。
可现在,季望舒说,她不想和他分开,一点也不想。
谢无隅高兴极了。
他抱季望舒到怀里,轻拍着她的肩膀哄人。
哄人就哄人。
他还要哄着季望舒,说点他喜欢的话。
“宝宝那天晚上发病难受,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宝宝这么爱我吗?”
“有多爱?”
“一辈子都这么爱好不好?”
诸如此类。
本来谢无隅看季望舒这么伤心,心情差到了极点。
但这会儿,可是把他听爽了。
恨不得立马回家,也不管季望舒哭不哭了,再复习一次,几天几夜不出门的日子。
季望舒哪里知道,这种严肃的话题下,谢无隅也能荡漾起来。
等哭够了,她抽抽噎噎的,人也逐渐清醒过来。
“谢无隅,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季望舒开始兴师问罪,“你说了,我就不会被吓到了!”
谢无隅:“……”
小猫哭得眼睛红红的,凶巴巴的冲人哈气。
“我错了。”谢无隅也不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解释了也没用,认错就好,“以后我什么事都和你交代,什么都不隐瞒!”
“你当然得这样,两口子不坦诚,是很容易产生误会,然后出大事的!”季望舒说完,又抱住谢无隅的脖颈,“难怪你之前说,我和你描述的那双手,你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坏蛋居然还看守过你妈妈!”
谢无隅那个时候太小了。
而且那个东西,几乎不出现在人前,谢无隅也没见过两次。
谢无隅握了握季望舒的手:“你提到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
“你想怎么处置他?”季望舒问。
谢无隅让人,割掉了杀手的舌头。
他太想死了,好一了百了。
可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得活着,活着感受自己的一无是处,感受最爱的妈妈对他的厌恶和恨。
然后日复一日的后悔,听着妈妈在身边的咒骂,想死又死不掉。
“我好了。”季望舒哭够了,要从谢无隅怀里起来。
谢无隅却收紧胳膊,把她抱紧:“去哪儿?”
“悦悦还在等我呢,你先回去吧,我送完悦悦再回家。”
谢无隅:“……”
他现在根本离不开季望舒半步。
季望舒怎么能?
刚刚说了那么多哄他的话?转过头就忘记了?
可转念一想,现在比起需要他,季望舒是不是更需要心理医生?
谢无隅丧着一张脸,要松手。
“等等。”季望舒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摁在谢无隅的胳膊上,紧锁起眉头看着谢无隅,“杀手说,这件事没有他以外的人知道,连你也是最近才推敲出来的,谢明禾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