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舒最知道避谶,骗谢明禾的前提,也是选在,谢无隅完全度过危险期,从ICU里转出去之后。
火化那场戏演完,季望舒明面上回了半山,悲伤的把自己关了起来,实则悄悄离开,去了谢无隅被谢一鸣买凶,车祸后住的那间私人医院。
谢无隅虽然脱离了危险期,但伤情依旧很重,并没有清醒。
季望舒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先检查了一下智能面板上,空气的温度、湿度等情况。
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轻手轻脚到了病床边,俯身轻轻触摸了一下谢无隅的脸颊,确认是温热的,她才觉得心安了不少。
医生说,谢无隅的意识,对季望舒的声音,会有特别的响应。
让季望舒多和谢无隅说说话。
季望舒干脆弄来了不少故事书,坐下后,随手拿起一本,给谢无隅讲起了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
她声音温柔,讲得绘声绘色,病房里加湿器的呼呼声,连接着谢无隅身体的,生命体征检测仪,规律的发出的声音。
几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十分的安宁静谧。
谢无隅一直能听到季望舒的声音,意识清醒的时候,也想睁开眼,可太疲惫了,努力了一阵儿,意识又被黑暗吞噬下去,强行让他的大脑休眠。
三天时间过得飞快。
季望舒再没离开医院,离开谢无隅的病房半步。
这天清早,杨枫来了。
季望舒出了病房,杨枫递给季望舒几张打印出来的纸:“从那天之后,给禾姐打电话的人很多,但禾姐几乎都没接过,禾姐很谨慎,暂时没办法黑进她的微信,但手机来电和短信全部截获了。昨晚,有一条很奇怪的短信……”
杨枫指着最后一页打印出来的短信:“类似的没有属地的未知号码,再过去三天给禾姐去了十来通电话,看短信内容,应该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杨枫停顿一瞬,声音压得很低:“嫂子,这会不会就是她?”
季望舒仔细的看着那条短信。
陈若桥称呼谢明禾谢小姐么?
“不管是不是,叫人去机场蹲守着,另外盯着谢明禾的人,也要加倍小心,她谨慎极了,一旦察觉到有任何不对,我们再想抓住这么好的机会,就难了。”季望舒认真道。
“放心,都是老手。”杨枫立马应声道。
“杨枫,辛苦你了。”季望舒由衷的说。
“嫂子别和我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杨枫连忙说,“哥怎么样?”
“生命体征都很平稳,挺好的。”
“平稳,倒是快点醒过来呀,急死人了……”杨枫嘟囔。
两小时后。
杨枫实时将谢明禾的情报,分享给季望舒。
她在家里关了几天,终于出门,开车直奔机场去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谢明禾抵达机场。
蹲守在机场,假装是来接机的人,也发回了,看到谢明禾出现的照片。
又过了一会儿,一架来自米兰的飞机,落地到了京市国际机场,没多一会儿,乘客们相继走出机场。
高矮胖瘦、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最后,走向谢明禾的,是一个很清瘦,头发有些花白,看着五十岁上下,十分儒雅的男人。
是个外国人。
“陈若桥为了逃过谢征国的眼睛,变性了,还改变了自己人种?”杨枫语不惊人死不休。
季望舒惊愕的看向杨枫,认真判断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很糟糕,她觉得杨枫可能是认真的。
季望舒收回视线,又点开新收到的视频。
男人和谢明禾一起走出机场时,不知道说了什么,双方的表情都不友善,但男人还是上了谢明禾的车。
“只可惜,没能在禾姐身上或者车上,安装上窃听设备!”杨枫扼腕。
他是有这个计划和打算的。
只可惜,和季望舒商量之后,暂时放弃了,谢明禾太谨慎了,万一被她察觉到一丁点的不对劲。
这场戏可能就白演了。
“不着急。”季望舒关掉手机,“继续盯着谢明禾和这个人,之后会去哪里,会见什么人……”
季望舒想了想,“再看,这个男人离开华国后,会去哪里。”
杨枫一愣,然后一拍脑门:“嫂子觉得,这人是陈若桥派来的?”
“不知道。”季望舒如实说,她甚至连这个人,和陈若桥有没有关联都不确定。
但事已至此,一点蛛丝马迹都得追。
杨枫很快又走了。
季望舒日常没有胃口,挂了陆清言打来,监督她吃午饭的电话后,季望舒回了病房。
昨晚睡得不好,噩梦连连,到这会儿她已经有些困了。
索性直接爬到谢无隅的病床上,蜷缩在他身边,往他怀里靠了靠,想了想,食指轻轻勾住他两根手指,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感觉到,有谁在触碰她的脸。
季望舒睡得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还是困,抬手抓住了那手,嘟囔一句:“我还想是,别闹谢无隅……”
说完。
季望舒才反应过来,立马睁开了眼,视线对上谢无隅垂眸温柔看她的视线。
“你醒了?”季望舒立马坐了起来,想碰谢无隅,又担心一个不小心,又给她碰睡着了。
她少女时期,看过一部电影,那个结局,女主因为太高兴了,推了车祸刚醒的男主一下,男主直接给推死了。
这带给她不小的心理阴影和冲击。
季望舒手足无措:“我马上叫医生来看你!”
她忙不迭的下病床,险些摔倒,谢无隅伸了一下手,颇为担心。
很快,医护匆匆过来。
叫完人。
季望舒又折返回到谢无隅身边,谢无隅的视线始终跟着她在移动。
“谢无隅你觉得怎么样?”
谢无隅看着她没说话。
季望舒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之前医生说过,他颅内出血,预后的情况复杂。
杨枫顺嘴问了句:“不会失忆吧?”
医生的恢复说:“不好说,一切都要看他醒来之后,才能明确。”
季望舒凑得更近了一些,“你知道自己是谁么?认得我是谁么?”
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季望舒不死心,又凑近了一些,“你再仔细看看呢!”
这距离刚刚好。
季望舒没等到谢无隅的回答,谢无隅贴近,唇瓣贴到季望舒柔软的唇上,浅浅的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