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谢明禾拆出了微型摄像头,整个人好似被迎头敲了一闷棍,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乔伊走过来看了一眼,深邃的眉眼里都是担忧和不解。
谢明禾忽然笑了。
乔伊眉头蹙得更紧。
谢明禾看看摄像头,又看了一眼乔伊,笑得更无语了。
“乔伊,爱会蒙蔽双眼这句话,我从前是不相信的。”谢明禾笑容逐渐淡下来,“谁曾想呢,我没想过季望舒会是狐狸,而我是她的猎物。”
“季望舒?小鱼的妻子?”乔伊又看了一眼摄像头,“你的意思是,这个是她放的?她在监视你?”
谢明禾抬手抚了抚眉心,然后将手里的摄像头直接砸了,“行了,你也不用纠结,要不要和老师说,谢无隅死掉的事情,他没死,季望舒做了一场戏,我想为的就是把你钓出来。”
“什么意思?我?她怎么会知道我?”乔伊紧张起来。
谢明禾心口起伏得厉害。
季望舒那样枝干纤柔,脆弱的花,居然有这样的胆子吗?
所以,从她问她隐瞒了什么秘密开始,就已经怀疑,陈若桥没死了么?
然后借着谢无隅重伤,挖出这个陷阱来。
可她怎么会怀疑到陈若桥没死呢?
谢明禾不明白。
当年的事情,她做得何其天衣无缝,谢征国都被骗了过去,唯一的疏漏,只有没能成功将沈桂琴拉下水。
这么多年,谢征国没发现,谢无隅也没发现。
偏偏是一个,才出现,和当年的事情,甚至没有直接牵连的季望舒发现了。
谢明禾想不明白,自己在季望舒面前,是什么时候露出了破绽和马脚。
是因为她太过于在意季望舒,所以自己有疏漏,都没察觉到吗?
这太糟糕了。
“我怎么知道?”谢明禾没好气的和乔伊说,“现在,你也不用犹豫,要不要去找季望舒了,她会找你的……你现在还可以选择,尽快把老师藏起来,让她没地方找。”
“小鱼的妻子发现了?那小鱼呢?”乔伊惊慌的问。
谢明禾沉默一瞬。
真是可笑,她脑海里的答案,是谢无隅不知道。
季望舒爱他,疼他,深知陈若桥对谢无隅的意义是什么。
这样的事情,她怎么舍得告诉重伤的谢无隅呢?
“早晚会知道。”谢明禾坐下来,将脸埋进掌心里片刻,“乔伊,真到那天,我会自身难保,你也一样,我帮你们够多了,接下来,我们就自求多福吧。”
乔伊的脸色僵硬。
虽然对谢无隅不了解,但W.X的作风,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黑帮借壳发展起来的财团。
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腥。
“从前总觉得,早晚会有藏不住的时候,不过我以为来的会是谢征国……哎……既然早晚有自身难保的那天,我希望晚一点来吧,晚一点……若桥就能多安稳一天。”乔伊说完,又颓然的叹息一声,拿起自己的行李箱要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向谢明禾:“谢小姐,我一直不明白,你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又有什么目的呢?”
谢明禾没动,也没说话。
像是没听到乔伊的问话。
乔伊又是一声叹息,拖着行李箱走了。
谢明禾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乔伊登机之前,还是和谢明禾说了一声。
他选择不去面对季望舒,而是去和陈若桥度过末日前最后的平静生活。
谢明禾则是待在自己不断坍塌的世界里,等季望舒来审判她。
这一等。
又过了四五天。
京市难得有一个大晴天。
加上临近新年,谢明禾走出家门时,甚至怪诞的感受到,一些喜庆的气氛。
一路驱车到了那间私人医院。
谢明禾抱着鲜花下车,刚到VIP楼栋下面,就看到了杨枫。
杨枫也看到了谢明禾,当即蹙了蹙眉。
这几年,他好几次想去找谢明禾,都被嫂子拦下来了。
杨枫很是不解,一个人怎么能多面成这样,一边伪装成好姐姐,关爱着谢无隅的成长,保护着他不被欺负,一边亲手制造了假死逃亡,眼睁睁的看着谢无隅深陷在这段噩梦中,冷眼旁观。
“你来做什么?”杨枫不客气的问。
“来看我弟弟。”谢明禾说着,视线越过杨枫,看向他身后。
杨枫蹙眉,跟着回头看。
“嫂子!”杨枫跑向季望舒,“你怎么下来了?”
“没事,无隅刚睡了,你上去守着。”
“嫂子……”杨枫并不愿意,季望舒和谢明禾单独相处。
季望舒轻轻摇头,示意杨枫没事。
杨枫倒是听话,但走的时候很大声的吩咐安保:“盯紧了,有人不老实,就给我往死里打!”
季望舒走向谢明禾。
刚刚谢明禾给她发了微信,说已经到医院了,想探望谢无隅。
“去那边说。”季望舒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室内花园。
谢明禾跟着她过去。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来,谢明禾开门见山:“我以为你会来兴师问罪,却是我先沉不住气。”
她顿了顿:“是你用小鱼的手机,拉黑了我的联系方式?”
“是,毕竟我不知道,阿姐你会不会因为上了我的当恼羞成怒,再对谢无隅说不该说的话,他现在得静养。”
“我在你这里,真够坏的。”谢明禾笑道,笑意却不达眼底。
“不坏吗?”季望舒直白的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是为了帮陈若桥,后面这么多年,你看着谢无隅深陷在那段噩梦中,怎么狠得下心,一个字不提?”
谢明禾比谁都清楚,谢无隅把妈妈看得多重要,别说后来,就算是最开始,谢明禾让谢无隅选,留下他自己,妈妈能自由,谢无隅也会选妈妈自由。
何况后来呢?
可谢明禾一个字没说。
哪怕谢无隅的报复来势汹汹,明昇都要保不住了,她还是不说。
当然,她想了想,谢明禾大概是怕谢无隅的报复来得更凶猛。
连最后顾念的姐弟情谊,都荡然无存。
“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如果你打算告诉小鱼,那我建议你先去见一见陈若桥,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打破这样的平衡和平静。”谢明禾目光坦荡,“至于你想怎么帮小鱼报复我,我都认。”
“你还想瞒着谢无隅?”说那么多,季望舒立马明白了,谢明禾来见她的用意。
“如果我能决定,我会把这个秘密守到死。”谢明禾停顿了一下,语调拔高了一些,“明明这样做,不论是小鱼还是陈若桥,都能在自己的轨迹上好好活着,为什么非要为了一个所谓的真相,让大家都不得善终,大家都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