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季望舒心脏骤停,谢无隅在心里,甚至把简悦都吊起来了。
更别说,一切的始作俑者了。
“不行的!”姜玉梅连连摇头,谢无隅却没给她求饶的机会,大步流星的跟到了季望舒身后。
杨枫路过姜玉梅时,冷笑一声:“口口声声说你爱简医生,结果呢?小爷一查,简医生大学没毕业,还有男朋友谈着的时候,你这个老妖婆,就开始在给她物色结婚对象了。找的全是能带给你丈夫资源和帮助的,你是爱女儿,还是爱老公,你心里没数,小爷心里有数。别不把我哥的话当一回事,当然,你们不走,我们文明生意人,也不会真拿一把铲子,把你们铲出去。”
杨枫桃花眼笑眯眯,笑意却不达眼底:“但,谁又敢和你的亲亲老公,继续往来合作呢?”
“别这样,是我做错了,我老公什么都不知道啊!”姜玉梅哭着直摇头。
“记住了,是滚回他老家去,别想着离开京市就没事了。”
杨枫忍着,没让姜玉梅身上吐口水,早几年他就没这习惯了。
哥说了,以后是正经生意人,这种混子堆里羞辱人的毛病,得改掉。
季望舒先带简悦,去了她常去的一家面馆吃牛肉面。
简悦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你一直没有东西吃么?”季望舒问。
简悦喝了一口热豆浆,长长吐出一口气:“有的,但都是干粮和风干肉之类的。”
“好了,吃饱喝足了,快和季望舒解释。”谢无隅说。
对简悦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尤其是,简悦坐下就把小狗塞给季望舒后。
而此刻,狗在谢无隅腿上,它老是响,一响,谢无隅就捏它嘴套子。
“不可以这么凶。”季望舒看了一眼谢无隅。
谢无隅:“……”
季望舒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简悦:“所以,你只是失足落水了吗?”
简悦放下筷子。
有些疲乏的叹了一口气:“不是……不是失足落水。”
简悦知道未婚夫死亡背后,藏着的秘密之后,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浑浑噩噩的。
她变得很有攻击性。
怨恨着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所有。
甚至和季望舒见面的时候,看到她溢出来的幸福,简悦也觉得刺眼灼目。
她去西北,原本是想去未婚夫的家乡。
可又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没颜面去面对他的家人。
她漫无目的的在城市游荡。
随即上了一辆中巴,到了终点之后,又沿着一条河一直走一直走。
她想走到足够荒野的地方,安安静静的死在某一条还没有冻上的河里,等明年冰雪融尽,运气好的话,她已经被冲刷掩埋进了淤泥里,慢慢腐烂滋养一方天地。
走到精疲力竭的时候。
简悦终于停了下来。
坐在岸边,吃掉了最后一块巧克力,解脱般的,跳下了湍急的河水里。
刺骨的水淹没下来,简悦一度冷到窒息。
一切到这里,都顺着她的计划在走。
但。
计划之外,出问题了。
简悦完全低估了,自己自身的求生本能。
当意识陷入模糊,意志力接管了身体。
在河里挣扎了很久。
失温让她陷入了多重的幻觉之中,一会儿回到了念书的时候,和爱人在温暖的出租屋里,度过了普通又相爱的每一天。
一会儿回到了诊室里。
季望舒变成了一株玫瑰花,一点点凋谢枯萎。
她的碎碎念和叮嘱,也魔咒似的在耳边回想。
最后,是在冰冷的水下。
李锋拖住了她下沉的身体。
意识稍微恢复一些时,她听到了马鞭和马蹄的声音。
颇为稚嫩的声音喊着:“妈妈,水里有个人,活着的人!”
“小阿提家那是正在转牧场的途中,把我救回去之后,我大病了一场,主要是高烧不退。还好阿提的妈妈也是赤脚医生,不然以我当时的程度,就算他们能联系到医院,辗转把我送过去,我的小命怕也保不住。”
简悦把落水,自己求生和被救,说得十分简短。
“脸上和手上,都是冻伤吗?”季望舒心疼的问。
“嗯,已经好很多了。”简悦愧疚的看着季望舒,“我没想到,你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浑浑噩噩了好长一段时间,最近这几天才慢慢清醒。”
简悦和季望舒,并没有保持高频率的联系。
她也想不到,季望舒会因为她,爆发这么严重的病情,甚至心脏骤停了。
在小阿提的毡房里,她听说这件事时,完全是懵掉的。
所以,她马不停蹄的回来见季望舒了。
“你以后还敢吗?”季望舒问。
“不敢了。”简悦笑着摇摇头,“这算死了一回了,望舒,死一点也不好玩,我再也不敢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再有下一次……我就不要你这个朋友了,真要是死了,我还要放鞭炮,也不会去接你回来,更不会去看你,就让姜玉梅把你领走!”季望舒气道。
“啊?这样说,那就更不敢了,她万一再丧心病狂,拿我去给哪家早死的少爷配隐婚,那就完了!”简悦一张脸皱起来,说完还哆嗦了一下。
季望舒惊愕。
这话简悦虽然是当哄她的玩笑话在说,但季望舒真觉得,姜玉梅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怕就对了,那就长命百岁,熬到姜玉梅骨头渣子都烂没了再寿终正寝!”季望舒不严肃认真的说到,“李锋一定也是这样期望的!”
简悦眸底有泪光。
这段时间,她时常在想。
浮沉在河里的时候,她看到李锋在水底将她托举了起来,是梦还是真实。
一开始,她希望是真实,这样她和李锋就有了一次依旧在今生的重逢。
后来她又希望是梦,很多年了,她希望李锋已经有了新的轮回,不要自己在冰冷的水底。
“嗯。”
面吃过了,简悦也交代清楚了,谢无隅耐心耗尽。
简悦也被安排进了,季望舒住的医院,季望舒被谢无隅拎回了病房,简悦则是被安排去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
谢无隅守着季望舒。
看着她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谢无隅始终没停下后怕。
如果昨天心脏骤停不是发生在医院,错过了黄金的抢救期。
季望舒会死。
这几个字,像谢无隅听过的,最恐怖的鬼故事。
简悦出事,她尚且如此。
如果他没能从爆炸中生还呢?
从他出ICU,但慢慢好起来,季望舒在他面前,每天都笑脸盈盈。谢无隅愚蠢的一位,他好了,她就放心了。
却完全没想过,她把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应激创伤藏了起来,只等下一个临界点来临。
到她负荷的极限后,天崩地裂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