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距离牧场两百公里外的一处小型机场。
一架湾流G500平稳降落,一小时后再度起飞,目的地京市国际机场。
季望舒在又一个晨曦微露的清晨,来到了京市国际机场。
尽管她已经和简悦通过电话,但她怀疑自己可能疯掉了,精神障碍更加严重到,出现了精神分裂的典型症状。
在简悦接手她之前,贺家给她找过别的心理专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本来就受贺家的指使,想要彻底把她逼疯。
那位专家说,她两年内接连遭受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重创,ptsd爆发的情况下,或许会有精神分裂等严重精神级别的突发。
季望舒吓坏了。
后来简悦找到了她,托举住了季望舒濒临坍塌的精神世界,将她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
“飞机已经落地了,不着急。”谢无隅拢紧季望舒的外套,机场的冷气并不那么足,季望舒不肯在医院等,早早的就到了机场。
距离她昨天心脏骤停到现在,快24小时了,她吃了一点东西,全吐了。
谢无隅拿她没有一点办法,怕自己稍重一些的话,就能给她带去一次新的重创。
“不冷。”季望舒握住谢无隅的手,眼底深处恐惧未散,又带着零碎的希冀,“简悦没死?”
“没有,她不是和你说了么?牧民的小孩救了她。”谢无隅不知道多少次重复这句,但依旧温柔又耐心。
她不过就是害怕极了,所以才想反反复复确认罢了。
季望舒点点头。
然后又朝着出口的方向看。
陆续有一些国际航班抵达,稀稀拉拉时不时有人出来。
季望舒看起来不怎么着急,很有耐心的样子,可抓着谢无隅手的手,始终是紧握着的。
“望舒!望舒!”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姜玉梅的声音。
季望舒平静的表情骤然变化,眉头紧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头发蓬乱,还穿着两天前那身衣服的姜玉梅,正朝着她这边跑过来。
“她怎么来了?”季望舒眉头紧锁。
谢无隅神色也有些难看。
他没让人通知姜玉梅。
“望舒,找到悦悦了是不是?她没有事对不对?”姜玉梅隔着一段距离,被安保拦了下来。
“把她弄走!”季望舒没理姜玉梅,冲保镖说。
简悦这一次的痛苦根源,来自姜玉梅,她不能让这个人,再出现在简悦面前!
“不行,我不能走,我要等我的女儿!我得看到她平安没事才行!”姜玉梅哭喊起来。
虽然这会儿的机场没什么人。
但姜玉梅闹了起来,周遭的注意力全集中了过来。
简悦就是在这时,从出口走了出来。
“别赶她了。”简悦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
季望舒温声回头,看到简悦的时候,愣了一瞬。
简悦瘦得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了,看到季望舒望过来,她立马冲季望舒笑。
季望舒松开谢无隅的手,近乎于跌跌撞撞跑过去,指责、质问、哭诉都没有,她一把抱住了简悦。
紧紧抱住。
脸颊贴了贴简悦的脸颊,温热的,有呼吸,有心跳。
是活的。
下一秒。
奇怪的声响,从简悦怀里传来。
像是惨叫。
季望舒一惊,立马松开了简悦,退后了半步,茫然的看向简悦的怀里。
简悦从拉开一些拉链,从里面扯出一只胖乎的小狗出来。
小狗还在昂昂昂的叫。
“这是小马,救我的牧民阿姨家的草地笨下的小崽儿,她送给我了。”简悦说完,看着茫然的盯着小马的季望舒,“这位病患,你怎么不遵医嘱,不是让你在病房里等着,我到了会直接去找你么?”
季望舒抬眼:“简医生,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简悦瞳孔一颤,见谢无隅过来了,直接昂昂昂叫的小马,塞给了谢无隅,拉住了季望舒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季望舒的手背:“没有,你,你眼前的我,全部都是鲜活且真实的。”
说完。
简悦又拉着季望舒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你摸摸看,仔细感受一下。”
“怎么这么多口子?”季望舒心疼的摩挲简悦的脸颊,“你到底去做什么了?为什么会有摄像头拍到你跳河?半个月快二十天了,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呢?我以为你也死了……”
简悦赶忙抱住季望舒,轻拍她的后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们先回去,我好好和你解释好不好?”
谢无隅养过猫。
但狗,尤其是小奶狗这种东西,他是没接触过的。
这狗昂昂昂的叫着,就要往他衣服里面钻。
他怀里也是它能钻的?
谢无隅拎着狗,胳膊伸长,拉开了它与自己心口的距离,小狗嗷嗷直叫。
简悦安抚完季望舒,赶忙把可怜的小狗接了回来,然后在季望舒耳边耳语:“望舒,你的狗欺负我的狗,你管不管?”
季望舒一愣。
下一瞬没忍住笑了。
简悦见季望舒终于笑了,脸上也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
这一幕很美好。
如果接下来没人煞风景的话。
“悦悦!!”
简悦的表情收敛,视线越过季望舒,看向姜玉梅。
“简悦……”季望舒担心的看着简悦,神情没了冷静,甚至有些焦虑。
“你都知道了?”简悦问季望舒。
“嗯。”
“没事。”简悦摸了摸小奶狗的脑袋,“我已经想通了,走吧,肚子饿了,想吃热汤牛肉面。”
“好!!”
姜玉梅还在喊简悦。
简悦和季望舒一起,路过姜玉梅的时候,还是停下了脚步。
“悦悦,妈妈是爱你的,不管妈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呀,你不能恨妈妈,不可以的……我们是彼此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姜玉梅声泪俱下。
简悦无比平静的看着她。
“以后不是了。”简悦语气很轻,“我已经把命还给你了,以后不用再联系了,到你没有生存能力的时候,我会依法给你赡养费,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姜玉梅眼瞳猛地一颤。
一股无名火,顿时窜起来。
她张口就想骂人。
谢无隅不紧不慢,走到了季望舒身后,他冷眼看着姜玉梅,巨大的威压,几乎压得姜玉梅不敢呼吸。
她眼睁睁的看着季望舒,带着简悦离开。
谢无隅稍微慢了一些。
“回去和你丈夫说,他老家的发展也不错,京市已经不适合你们这一家人了。”
“谢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姜玉梅惊诧。
她丈夫的老家?
谢无隅说的应该是祖籍。
那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丈夫除了祭祖,就没再去过。
谢无隅的目光,仿佛在凝视死人。
“我对你们母女之间的爱恨情仇没一点兴趣,可你影响到了我老婆,她受了天大的罪,我又怎么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