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悦和季望舒离开那栋房子时,隐约听到了姜玉梅的嚎哭。
“没事吧?”季望舒轻轻搓了搓简悦的胳膊。
“很轻松。”简悦深呼吸一下,“从来没那么轻松,望舒,我做了一件无比伟大的事情。”
东亚的孩子,一辈子都困在无法得到父母的爱的潮湿中。
简悦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
这里面,年龄大的,六七十的也有。
让简悦印象很深刻的,是一位七十二的婆婆,她身体很健康,可忽然开始失眠。
然后某一天,她在简悦面前,孩子一样痛哭起来,说起了小时候,父母冤枉她偷钱,把她摁在水里,让她一遍遍处在被溺死的边缘。
后来那钱在弟弟的口袋里找到了。
可她没等来父母的道歉,孝顺了一辈子,母亲高寿去世后,她开始失眠。
父母欠下的道歉,那一场委屈,横亘在她心中数十年。
类似的例子太多了。
简悦也曾在这个怪圈里挣扎过,可现在她跨越出来了。
所以她说,她做了一件伟大的事。
季望舒看着简悦笑,也跟着笑了,“不过,那么多的钱,你一分也不拿回来?目前优势在我们,我们非要她还钱,她也不敢不还!”
“不想纠缠了。”简悦揽住季望舒的肩膀,“陆医生开的薪资很高的,再努力个两年,我也能再京市买上自己的房了。”
季望舒见简悦释然。
她也没什么理由去纠结了。
“谢无隅那边,还得辛苦你去说一说,姜玉梅的脑回路,一直觉得是你在帮我出气,其实我知道,谢无隅是因为你心脏骤停的事情,不想让姜玉梅他们好过。”简悦语气低缓了一些。
“好~”季望舒拖长声音应下。
季望舒看过姜玉梅丈夫家的企业,老实说,没有那么多的裙带关系,这家公司走不到现在。
这几年互联网发展迅速,很多做生意的逻辑都变了。
显然他们跟不上时代的脚步。
就算没有谢无隅的制裁,他们也长久不了。
用这么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去交换简悦的自由,很划算了。
隔天,简悦就带着小马,沉迷于撕咬谢无隅拖鞋的小马,搬离了半山,在诊所附近租了一间小套二。
为什么是套二呢?
李锋妈妈身体不大好,简悦和她说好了,等暖和一点,就接李锋妈妈到京市来小住一段时间,顺便找个权威的专家给看看她的身体,调理调理。
收拾好,第三天简悦就正式入职,陆清言的心理咨询事务所。
意气风发的入职照,挂上了事务所的官网。
同一天,还发生了两件事。
W.X正式完成对和风集团的收购,和风集团摘牌,大楼上挂上了W.X的招牌。
明昇集团,召开了新年后的第一次股东大会。
几乎所有的股东都到齐了,大家本来是想商讨,新年明昇该如何应对资本市场带来的全新危机。
以及债务问题。
谢家人坐满会议室的一半,大家神色凝重,说着开市之后,又损失了多少钱之类的话。
然后会议室的门推开。
谢明禾走了进来。
很长一段时间,谢明禾是不被允许参加明昇的股东大会的,是她离婚后,谢征国苟延残喘,想让她辅佐谢无隅,这才让她再度进入董事会。
“你怎么来了?”谢振邦蹙眉。
其余几个,参与过,当初不认老爷子的遗嘱,驱逐谢明禾的长辈,也是一脸的不赞同。
“明禾啊,你有到公司来找存在感的时间,不如努努力去找你照看长大的弟弟谢无隅,求他放过明昇!”
“说起来,上一次公司颓势,也是在老爷子非要带着个小女娃进会议室开始,这回……前阵子,谢征国也让谢明禾……”
七嘴八舌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嫌弃和恶意。
谢明禾听习惯了。
但今天不一样,事儿还没说,她已经开始爽了。
谢明禾直接走到董事长的位置上坐下来,议论的声音骤然安静下来。
“你什么意思?”谢振邦沉声问,“能不能看看场合和时间,不要丢我的脸!出去!”
后来的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
谢明禾拿出了,她手里对明昇集团的巨额债权,以及明昇27%的股份。
局势完全在她手中。
不管谢家的老人家们怎么反对,怎么义愤填膺,怎么骂谢明禾和谢无隅沆瀣一气。
都改变不了,谢明禾在这场股东大会结束后,成了明昇新的主宰。
明昇当天,就正式对外发布了,对谢明禾作为明昇董事长的委任公告。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
季望舒和谢无隅在睡懒觉。
昨晚兴致太高。
事后,两人还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
直到天亮才睡。
谢无隅上午醒了,看季望舒睡得香,手机一关,抱着季望舒继续睡。
季望舒睡醒,摸过手机,正好看到了,明昇和和风集团的两条新闻。
和风集团的她直接划掉,点进去明昇的那天看了看。
她惊讶的转身。
谢无隅刚刚就醒了,这会儿懒洋洋的睁眼。
“你把明昇给谢明禾了?”季望舒惊讶的问。
“嗯。”谢无隅说完又把季望舒抱进怀里,蹭了蹭,“夸我吧。”
“真好。”
季望舒脑袋,靠到谢无隅的脑袋上:“他们都以为,你会狠狠的让他们不好过,但你没有,还让他们都如愿以偿了。谢无隅,你比所有人的思想境界都高,何止是好人,宝宝你是天使来的。”
说完,季望舒觉得只是语言夸奖还不够,又在谢无隅脸上一通疯狂亲亲。
谢无隅扶着她的腰。
等她亲够了,谢无隅就揽着她,趴伏在他身上,季望舒满眼喜欢的看着他:“谢无隅,我现在一点也不害怕,会生出一个把帅哥绑在地下室,强制爱的女儿了。她有全世界品德最高,心地最善良的爸爸,她能差到哪里去?谢无隅,你一点点也没继承到谢征国的劣根性!”
又是孩子。
季望舒真是太喜欢孩子了。
那小玩意儿,要吸食她的血肉,要让她受尽苦楚,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这可不好说,隔代也会遗传。”
“你可盼着点你孩子好吧!”季望舒赶忙去捂谢无隅的嘴,想了想,季望舒问,“谢无隅,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不想要小孩?”
谢无隅:“……”
已知,季望舒十分想要小孩,如果他说他不想要,岂不是在婚姻中,最重要的问题上,和季望舒发生了分歧?
“不是,只是想过几年。”谢无隅拉开季望舒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过几年是几年?”季望舒纠结了一下,“谢无隅,再多过几年,你都算老来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