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穿过了整个试验室。
来到了第三道防火门前。
全程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张望，就像回家吃饭一样熟练。
这是试验室的最深处，也是最重要的地方，核心试验区。
和其他两道门不同，这道门的进出都需要人脸识别，只录入过三个人的生物特征。
一个是周明，秘密实验室的第一负责人。
另一个是凯瑟琳，这片地下王国的实际掌控者。
还有一个是周明高薪聘请来的赫尔曼·冯·施特劳斯博士，他是医学界的泰斗，怪盗博士，怪盗指的是，在社会属性里，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受人敬仰的医学大师，他是皇家医学会终身院士，多家顶级医学期刊的编委会主任，五所大学的名誉教授....
但是私下里，他却是秘密实验的主要核心人物，周明给他提供数据支持，他负责完成对特效药的试验，他偷别人半辈子的研究成果像偷一块糖果那样从容。
这些年来，他们靠着盗取，的确研发出了许多特效药来，七种靶向抗癌药，三种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干预制剂，还有一款从理论到上市只用了四年的抗生素...
每当一种药剂被研发出来，他们“分赃”明确，赫尔曼拿固定的分红和“冠名”，可谓是名利双收，他在医学界的声望不断在提高，夸张点，都可以说是名垂千古的人物了，除了维持秘密实验室的费用，剩下的利润由凯瑟琳来分配。
比如在今年年初，光是一种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干预制剂，他们就赚到了八千多万美元。
凯瑟琳分走了大头，顺利拿到五千万，给了赫尔曼博士五百万，给了试验室五百万，剩下的两千万给到周明。
三个人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已经干了近十年，敛财无数，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核心试验区的门打开，周明站在门前，脸上还挂着防毒面具。
里面全是穿着无菌服戴着头套的工作人员，见大门打开，全部头也不抬的继续在工作，像是一个个机器人，在依照代码的运行来完成机械式的工作。
周明接过小郭手里的数据，头也不回的向里面办公室走去，小郭紧随其后。
办公室的门是玻璃的，雾面磨砂，从外面看进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里面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
周明推门进去。
赫尔曼博士正坐在里面，悠闲的喝着茶看着报纸。
他的头发是全白的，但不是那种苍白或灰白，而是带着一种银器般的光泽，厚密地向后梳去。
尽管他的眼皮已经松弛的很，但看上去依然不像是七十五岁的老人。
“博士，这是最新的数据。”
赫尔曼端着茶杯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嗯，这次的，不错。”他说。
“这小子是越来越厉害了，这组数据即使是我，没个十天半个月我也未必能剖析的出来，他竟然只用了一周不到的时间，还是在一个人独立工作的情况下，嗯不简单。”他的嗓音不高，带着一点德语的尾音。
周明摘下了防毒面具，他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来。
“凯瑟琳那边，已经走完手续了，明天人就可以送来，有了这组最新数据，明天就可以开工了吧？”
虽然话是慢条斯理说出来的，但明显能察觉出他语气中的急切。
赫尔曼点了点头，视线又落回报纸上，仿佛一点也不关心。
几秒钟后，他不动声色的来了句：“先送八十个人过来看看再说吧。”
周明将头一转，沉默了起来。
他们的谈话，指的是人体临床试验。
脑科研究是必须使用“活体”的，但这个“活体”几乎从不指活人，而是指活体动物和离体活组织。
活体动物，顾名思义，就是拿小白鼠，猪或羊来模拟人类神经系统疾病。
离体活组织指的是从患者那里，获得一小块已被切除，本该废弃的活脑组织，这块组织在体外被切成薄片后，可以存活数周，供科学家直接研究人类神经元的电活动，疾病机制或测试药物。
人体临床试验，指的就是最后一步，只有上述所有临床前研究都验证了安全性和有效性后，才会进入最严格的人体临床试验阶段，这个阶段绝不是“秘密试验”，必须经过国家批准的伦理委员会严格审查，确保参与者知情同意，风险收益比合理，并随时可以退出才会进行。
这套流程走完至少需要八到十二年，每一次伦理审查都要排队，每一期试验数据都要公示，每一篇论文发表后都可能被同行质疑...
但是他们三个的秘密实验室，可不用经过任何组织的审查和批准，他们为了快准狠，直接上最后一步，人体临床试验。
把前面两个步骤给省去，直接进行活体实验，这就是这个地下帝国最核心的“效率密码”。
周明之所以能拿到如此高的报酬，不仅仅是他在各处偷取别人的试验结果往秘密实验室输送，就连试验对象也是他来提供。
试验对象不会被告知他们正在服用什么，不会被告知可能的副作用，周明只会告诉他们八个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有源源不断的穷途末路的人被送进来，由于他们省去了前两个关键的步骤，导致药的安全性几乎没有任何保障，试验对象就是活生生的小白鼠，运气不好的直接后遗症一辈子，更倒霉的直接丧命于此。
这些年，这里已经出了无数起“医疗事故”了，当然善后也是周明。
在他们眼里，人和小白鼠确实没什么分别。
他们只要数据，只要药剂，只要流进账户里那一串永远在跳动的数字。
“八十个？”周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博士，你当这是去菜市场买猪肉呢？”
赫尔曼放下手中的茶杯和报纸，丝毫不虚的看向周明。
“周主管，做不到可以不做，那我就直接跟凯瑟琳说由于试验对象的供应不足，这期关于FTD的特效药试验需要暂缓。”
“OK吗？”赫尔曼挑衅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