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的气氛接近冰点。
如果说在这条“产业链链条”里，选择唯一一个可以被替换的零件，周明知道那一定就只能是自己。
所以，跟赫尔曼博士闹翻对他可没好处。
他咬着牙说道：“我想想办法。”
赫尔曼博士咧着嘴大笑起来：“对嘛。”
“能想到办法干嘛不去想呢，你周主管弄八十个小白鼠过来，还不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事情。”
周明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实在咽不下心中的气，阴着脸道：“呵呵，上周已经给你输送了一百个了，结果...算了，不说了。”
周明原本想说的是结果“屁”都没研究出来，话到嘴边不得不吞了下去。
“你当医学研究是什么？”赫尔曼收起了刚刚的笑容。
“上周那一百个，你送来的都是一群谢特！我是不是把样本标准发给你了，年龄，病情，全部无SSRI用药史，全部单一病程路径，结果呢？你给我送了一百个什么玩意过来，我花了三天时间做数据清洗，把不符合试验标准的全部剔除之后，有效样本量只剩六十四个，谢特！你还有脸跟我提？”赫尔曼越说越激动，脖子上青筋暴起。
随后他转过身去，很明显不想再跟周明废话。
周明起身，指着他说道：“八十个符合标准的小白鼠，明天下午之前我会送来，但是博士你最好确保，这一批的数据能跑出一个能卖钱的结果来。”
赫尔曼愤怒起身，：“周明你啊，真应该去开超市，开门就有生意。”
砰——！
周明将办公室门狠狠的打开再摔上，扬长而去。
小郭对赫尔曼博士点了点头：“博士，您...您消消气。”随后他马不停蹄的一路小跑了出去。
“你疯了啊？你这么跟赫尔曼博士发脾气，你不怕他把你踢出局？”小郭一边跟在周明身后一边说道。
周明猛地停住脚步，在实验室内大声怒吼道：“踢出局是吧，那大不了大家就鱼死网破，把我踢出局，所有人都别想好过，我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够他赫尔曼在医学界销声匿迹八百回！你信不信？”
“你声音小点，这是试验室不是你家客厅。”
小郭有点怕了道，“我不管啊，你赶紧把这几次工钱给我结一下，哪天他们真不带你玩了，这就成死账了，我找谁要去啊我。”
“周主任，这是要跟谁鱼死网破？”
走廊的尽头传来一位女性的声音。
不急不缓，音色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瞬间让周明和小郭不禁打了个冷战，同时一僵。
走廊尽头，逆着光站着一个女人。
手里还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她姿态放松，像是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小郭赶紧问好道：“凯瑟琳院长...您好...”
凯瑟琳抿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地咽下去，然后偏了偏头：
“我没打扰你们吧？”
小郭赶紧回答：“没有没有，我们瞎闹呢，院长。”
凯瑟琳的眼睛始终都在周明身上。
“你回去吧，我有些话要对周主任说。”
无所适从的小郭点了点头，接着一溜烟的跑掉了。
走廊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凯瑟琳和周明两个人。
“说吧，把心里恼火的事情都说出来。”
周明沉默了一下，将心中的不悦一吐干净：“你知道FTD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我往里面填了多少东西？样本渠道是我搭的，数据输送是我找的，试验对象一次次的给他送，结果呢？他倒好，坐在办公室里，拿着我喂给他的东西，反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送的都是谢特。”
他越说越快，语速像被拧开的阀门。
凯瑟琳看着他：“说完了？”
周明没有再接着说话，在一旁气的喘着粗气。
凯瑟琳接着不紧不慢说道：“赫尔曼下个月合同到期，集团不打算跟他续约。”
周明瞳孔震动。
“不跟他续约，那我们的试验？”
凯瑟琳朝着赫尔曼办公室的方向看去，冷笑一声：“赫尔曼博士年纪大了，他现在的精力和反应，已经远不如他刚来集团的时候了，他的价值已经被榨干了，淘汰，是社会的自然法则。”
凯瑟琳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周明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那院长，您肯定有备选人员吧？”
凯瑟琳笑了笑：“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干净再说。”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明的瞳孔又再次地震。
这一次不是惊喜，不是意外，而是一种从脚底直窜到后脑勺的寒意。
凯瑟琳的意思是，杀人灭口？卸磨杀驴？
他缓缓开口问道：“我来处理？”
凯瑟琳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之时，她点了点头。
“你不是恨他吗？给你个解气的机会，但是动手的时间，要等我的安排。”
周明没想到，有一天凯瑟琳竟然会对赫尔曼起杀心，因为表面上，两个人的关系十分要好，甚至是要超过他与两人的关系。
短短几秒钟，周明在脑海中已经想到了无数种解决掉他的方法。
“好的，我等您安排。”
凯瑟琳的嘴角又泛起了微微弧度：“这个糟老头子，知道的太多了，留他在世上，我睡不着觉。”
“明天这场试验很重要，看他进展的如何，这是他现在存活在世上仅有的价值了。”
周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暗自佩服凯瑟琳的这招卸磨杀驴，今年三个人的分红还没有分，加上FTD的试验如果一旦成功，灭掉他，分赃都能少分上亿的美元，他这条命真的值钱呐。
凯瑟琳用冷冰冰的表情望向周明：“这段日子把你的脾气收一收，可别再给我出什么岔子，听见了吗？”
周明快速的点了点头。
“明白。”
“等FTD的试验结束，我会借医学考察之名，安排你们俩一起去华夏国，那里的中医博大精深，是世界瑰宝，到时候你再找机会下手。”
“收到，院长。”周明答道，心中暗喜。
凯瑟琳说完话，头也不回的朝着赫尔曼博士的办公室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