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人,我要了(1 / 1)

哐!

突然,一人捧着一托盘的瓶瓶罐罐走了上来,或许因为手上的东西太多,他没有看到路,最后一阶楼梯直接没踩稳,这人向着苍连月摔了过来。

苍连月拉着司徒陌向一旁闪去,这人也在看到苍连月的同时调转身子。

哗啦!

瓶瓶罐罐摔了下去,而本来可以倒在二楼楼梯口的人直接后仰,滚下了楼梯。

“啊!”花楼哥哥惊呼。

“落羽。”

落羽几个起落,将已经滚了一半的人拎了起来。

“啊,我的东西啊!你个天杀的混账玩意!没长眼睛吗,卖了你都赔不起啊……”花楼哥哥瞬间从刚刚得了银子的欢天喜地中回过神来,一嗓子嚎了出来。

苍连月却突然开口,“这人,我要了。”

花楼哥哥哭声一顿,噎的他打了一个嗝。

可,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来着?

人,要了?

咦?

咦咦!

花楼哥哥瞪大眼睛,僵硬的转着脑袋看向苍连月,然后又傻傻的转了个方向,看向那个被落羽拎着的人。

这人应该还没缓过神来,哪怕被落羽拎着,人也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小姐。”

落羽将人放在地上。

这人穿着粗布麻衣,浑身脏兮兮的,低着的脑袋上恍惚间好像有一块红黑相交的胎记。

“三,三小姐,您要这奴才?”花楼哥哥跑过去捏着这人的下巴迫使这人抬起脑袋。果然,这人的右半边脸被个碗口大的胎记覆盖着,看起来狰狞又吓人。

这是花楼哥哥半个月前在牙婆子手里花几文钱买来干力气活的。

“嗯。”

花楼哥哥眼睛又是一亮,双手在胸前搓了搓,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开个屋子留着,还是……”

“带走。”

花楼哥哥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好嘞,三小姐,这人就是哥哥我几文钱买来的,就当您和这位小姐帮了铃兰的谢礼了,您可不能推脱了,让哥哥我伤心。”

苍连月笑着点头,“行,这人就当哥哥送的,可这些东西……”手指着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既然是我的人弄洒的,总不能让哥哥承担损失,落羽。”

落羽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花楼哥哥连连点头,笑弯了眼睛,“诶,诶诶,那哥哥可就多谢三小姐了。”他垂眸看着眼前畏缩成一团的人,花楼哥哥是真不明白这苍三小姐的选人标准。

“来人,去给他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花楼哥哥拍了拍这人的肩膀,难得得和善开口,“哥哥和你说啊,被三小姐看上了,那可是你的福气,回去了就好好伺候着,别笨手笨脚的,听到没?”

脏兮兮的男子,或许更该说是个少年茫然的抬头,他的目光在触及到苍连月的一瞬间又匆匆低下。

“行了,不用洗了。”苍连月开口。她们很快离开花柳阁。

“妻主。”司徒陌开口。

那边,落羽不知从哪又驾来了一辆马车过来,苍连月刚刚买来的那个少年被安排在了那马辆车上。

“嗯?”

“他。”司徒陌抿了抿唇,最终泄气一般摇头,“没什么。”

“哦。”苍连月抬抬下巴,“上车吧。”

“……”

司徒陌默默爬上车坐好。

“主子。”月影撩开车帘,一张字条递了过来。

苍连月看去,嗤笑,“呵,竟然比我想的还没有耐心。”

月影疑惑,“主子?”

苍连月指尖轻轻的敲打着座椅,半响,目光瞥了一下司徒陌,“一起去吧。”

司徒陌,“?”

月影眼睛一亮,立即忘了刚刚的疑惑,“好嘞。”

她迅速退出,挥起马鞭,“驾!”

“落羽,我们一起!”月影扬声。

落羽一愣,瞥了眼马车,点头。

“驾!”

“驾,驾!”

司徒陌愣住,这方向明显不是去苍府的方向,是还要去哪吗?

司徒陌看向苍连月。

“出城。”

出城?

司徒陌眉头蹙起,“妻……”

吱呀!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司徒陌一个没坐稳,直接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唔。”他脑袋磕在了马车中央放着的小方桌上。

“真是笨死了。”苍连月老神在在的坐在原处,看着摔倒的小人摇头。

司徒陌撇撇嘴,随意的揉了揉发红的额头。

“抱歉,小姐,司徒五公子求见姑爷。”

司徒陌一怔,视线下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司徒凝?”苍连月目光扫过司徒陌,神色有了些异样。

“苍三小姐,实在抱歉打扰到您了,我本是去苍府看望七弟的,她们说七弟和您出来了,所以才冒昧拦车……”司徒凝双手贴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五公子和我们陌儿可真是兄弟情深啊。”前几日在凤栖山才刚刚见过,苍连月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司徒陌抬眸,匆匆扫了眼苍连月,伸出手就打算挑开车帘出去。

苍连月轻轻按住司徒陌的肩膀。

司徒陌回头,眉头和眼尾都微微向上挑起,仿佛在问,你拉我做什么?

苍连月捏了捏司徒陌的小脸。

司徒陌反应过来,他现在还一身女装呢。他连忙缩回身子。

“铃兰侍夫早逝,七弟自幼便是在爹爹膝下长大的,我们的关系自然要好上一些。”车外的司徒凝好像并没有听出苍连月的阴阳怪气,拱着手回答的诚恳。

“铃兰?”苍连月弯身拿东西的动作一顿,诧异了一下。

“哦,铃兰侍夫是七弟的生父,只是他体弱……唉,七弟也随了铃兰侍夫,身子弱。”

难怪听到那小孩的名字时脸色有了些变化。

原来是同名吗。

苍连月看向司徒陌。

司徒陌已经扯下脸上凝固的易容材料,残存的易容材料挂在脸上,他看起来像只脏兮兮的小花猫,只是此时听了司徒凝的话,那没什么波澜的黑眸闪过了些冷光,花猫露出了爪子,变成了蓄势待发的豹子。

苍连月将拿出来的东西递给司徒陌,竟然是之前司徒陌用的易容箱子。

司徒陌眼中的冷光消散,黑眸子再次挑起,再问这东西怎么会在这?

苍连月飘出去一些的心神瞬间回归,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小家伙的这双眸子竟然会说话,若不是往日都死气沉沉的,那定是好看极了。

“怕你会用,管你那小厮要的。”苍连月开口。

司徒陌诧异,也不知道他在诧异苍连月竟然这么细心还是诧异苍连月竟然能知道他心中想的。

“噗。”苍连月笑了起来。

“三小姐?”车外,司徒凝好像听见了这突然出现的笑声,诧异的开口。

苍连月没再理会,只是看着司徒陌彻底卸去脸上的易容,挑开车帘,“何事?”

“七……”司徒凝卡住,愕然的盯着司徒陌。

此时,司徒陌的身上还是那件粉色的罗裙,头发也梳了女子的发髻。

司徒陌扶着车板的手微微收紧,面无表情的看着司徒凝,“五哥,您刻意来截车就是为了盯着我发呆。”

“呃,咳咳,没,没有。”司徒凝发现新大陆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司徒陌,半响才在司徒陌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下艰难的挪开了视线。

他脸颊泛起一阵潮红,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恢复平静,“那个,七弟,我今儿去城外长林观为你求了一道平安福,喏。”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金色绣着祥瑞的平安符递到司徒陌的面前。

司徒陌一愣。

“收着吧,这可是我们的约定呢。”

司徒陌一顿,慢慢伸出手。

两人的手上下相叠在一起,司徒凝指尖轻点了几下。

司徒陌一顿,拿过平安福,“多谢五哥,幼时的约定我早已忘记。”

啪。

他放下车帘。

“你……”

“月影。”苍连月拄着额头看着这兄弟二人,这时见到司徒陌放下车帘,她懒洋洋的开口。

“五公子,不好意思了,我们还急着赶路,告辞了。”月影一扬马鞭,马车擦着司徒凝的身前迅速离开。

飞驰的马车溅起一地尘土,司徒凝神色变来变去,最终一甩衣袖,径直离开。

“公子……”两人走进巷子,司徒凝的贴身小厮阿中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行吗?”

司徒凝摇头,怔怔的看着头顶的天空。

“该死!他那样又不是您的错,没有您,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他……”

“好了,早就是预料到的结果了。”司徒凝叹息一声,“就我还不死心的想再试试而已。”

阿中满脸担忧,“那公子您现在想如何啊?可是要……”

司徒凝垂下眸子没有开口。

很久之后,就在阿中以为他得不到回答的时候司徒凝轻声呢喃,“她……或许也不错。”

司徒凝向着巷子深处走去,七扭八拐之后,他敲响一处院门?

咚!咚咚咚!咚咚……

几次之后,嘎吱一声,院门被打开。

司徒凝抬脚走了进去,他身旁的阿中连忙拽着司徒凝的袖子,一步不错的紧紧跟在司徒凝的身边,他紧闭着双眼,看都不看给他们开门的人。

司徒凝一顿,叹气,“阿中,害怕就先回去。”

“不,公,公子,阿,阿中不怕,阿,阿中陪着您……”他哆哆嗦嗦的,还刻意睁开眼睛表示自己不害怕。

可他刚一睁开眼睛,就正好看见给他们开门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