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侯爷,今天芷玉院里的下人来报,说是她身子不爽利,要请郎中来看呢。”曹蓉特意在侯爷下朝后就找人请了过来用早饭。
“病的厉害吗?”侯爷边喝粥边问道。
“不是多厉害的病,就是马上入秋了,天气渐凉了起来,贪吃点凉的,睡觉再吹点风,这不就病了吗。”
“也是,最近我早起上朝的路上都要多加一件衣服呢,你也告诉下人们,把主子都伺候好,细心点。”
曹蓉放下手中的汤匙,又满脸慈爱的开口道:“侯爷,前几天寿辰上芷阳不也是有点不舒服吗,我看啊,不如我今日把郎中请来,给孩子们都把把平安脉,也叫我能安心些。”
侯爷见自己的夫人对待子女这么体贴,自然是没有二话的。“还是夫人考虑的周全,就这样办吧,一会儿用过饭,就让大家都来你这院子,请郎中先生一并看过。哦对了,你们这年纪也渐大了,不要光想着孩子们,自己的身子骨也要思虑着。你和两个姨娘也一起把个平安脉吧。”
曹蓉得体的笑着,又给侯爷碗里添了些菜。
早饭后,曹蓉使唤人将张郎中叫了来,又把大家都召集在正院厅内。男子就在厅内把脉,女孩们都在厅后的暖阁内。
“张郎中,我家芷玉的病怎么样?”曹蓉假意关切的问道,毕竟做戏要做全套。
“回夫人的话,贵小姐并无大碍,不过是染了点风寒,吃两剂药就可大安了。”郎中微弓着身子,恭敬回话。
“好,那就多谢郎中了,给我们其他人也把个平安脉吧。”
薛芷阳在暖阁中,听见都要把脉,心脏都要漏掉半拍似的紧张,两手不停绞着帕子,连额头都渗出了几滴冷汗。
郎中给男子们依次把了脉,其他人都没有问题,唯独薛文江身子有些阳虚,开了方子并嘱咐了几句。“公子身子有些发虚,只不过不是什么大事,饮食上切记忌贪凉饮冷,可以多吃些温热食物,仔细调理个把月就无碍了。”
郎中说完话,侯爷又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叫你天天出去胡吃海塞,哼!”薛文江低垂下头,不发一言。
紧接着,该到暖阁中给小姐夫人们把脉了。按照长幼尊卑,先是曹蓉,继而薛芷柔,再是薛芷阳和两个姨娘。
郎中依次给曹蓉和薛芷柔把完脉后淡淡的嘱咐了两句,就该给薛芷阳把脉了。
“芷阳,把手伸出去给郎中看看。”秦氏不知道自己女儿闯了祸,还想着前几日她呕吐不舒服,想着趁此机会赶紧给看看病。
“娘,我没事,我不把脉。”薛芷阳扭扭捏捏,就是不伸胳膊。
曹蓉见她果真如此做派,假装温柔的看着她,“芷阳啊,前几天你不是不舒服吗,让郎中给看看也好让我和你父亲安心啊。”说着还用手去拉薛芷阳的胳膊往外伸。
薛芷阳腾的一下把手抽了回去,“我都说了我没事!”突然放大的声音和奇怪的举动,让曹蓉和秦氏都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正厅的侯爷也听见了她的声音,忙问了一句。
“芷阳啊,我是你的嫡母,又不会害你,我就是好心,这才请了郎中来。再说了,你生母就在旁边看着呢,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辜负我的一片心啊”曹蓉顺势装腔哭了起来,说完还用帕子掩面从暖阁中走了出来。
那郎中见场面有些难堪,赶紧也走了出来,拱手和侯爷说道:“侯爷,府内人员俱已看完,只剩二小姐,若是二小姐今日不便,我改日再来。”
曹蓉赶紧接话,“多谢郎中先生费心了,今日事有多变,改日再请你过来。来人,送送张郎中。”门外的下人走进来,引着郎中出去,并把诊金递给了他。
“怎么回事啊这是?”秦氏低声询问薛芷阳,今天是在大夫人的院子里,侯爷也在,她可不想讨个没脸。
“娘,你别问了,我要回去了。”薛芷阳不想多说一句话,起身就要走。被侯爷叫住,“芷阳,怎么回事啊这是?你嫡母好心给大家请了郎中来,你怎么能这副做派呢?”侯爷嘴上说的是呵斥之词,但声音上却并没有多严厉。
“爹,你就别管了,我没病,就是不想看郎中,行了吧!”薛芷阳被大家激的已经快不耐烦了,就这样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芷阳,你怎么和你父亲说话呢?”秦氏偷偷用眼神示意薛芷阳,这时候一直不曾发言的薛芷柔开了口,“妹妹,前几日寿宴上那盆万寿菊是我不对,但全家人只有你反应这么大,还是听大夫人的看看郎中吧,啊。”
薛芷柔说完还走到跟前用手轻轻拍了拍的她的胳膊,谁想到,薛芷阳直接甩开,“别再这儿假惺惺了!”狠狠瞪了一眼薛芷柔。
“芷阳!”秦氏呵斥道。
“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侯爷也略微有了怒气,大声问道。
“呕!”
一时憋闷的薛芷阳再次干呕了起来,在场的人都怔住了神。
“这”曹蓉适时提出了疑问,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薛芷阳。
秦氏心中也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忙走到薛芷阳跟前,“既然身体不舒服,还是回屋躺着吧,走。”拉着薛芷阳就要走。
这时候薛文江突然开了口,“二姐姐你这病和孙二郎家的一个小妾好像啊,都是恶心呕吐,不过她是有了身孕,你是肠胃生了病。”他一向顽劣,即便故意说出来,其他人也只当他是没心没肺。
但是薛芷阳却停住了脚步,满脸惊慌。侯爷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一瞬。
“文江!别瞎说!你姐姐也是你能编排的吗?你姐姐尚未出阁,闭上你的嘴一边去!”曹蓉拔高嗓音,瞪着薛文江骂道,并示意他出去。
薛文江满不在意的就走了出去。只不过屋里剩下的人面上可不好看。尤其是侯爷,似乎当场石化了一般。
“其他人都出去,大夫人、秦氏和芷阳你们留下。”侯爷故作淡定的屏退众人。见人都走了,这才重新坐到椅子上。
“跪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薛芷阳听来确是如雷轰顶一般。
她扑通跪倒在地。秦氏见状也跪了下去,“侯爷,四公子他胡诌的话不可信啊!”
“那为什么今日拒绝了郎中看诊呢?让她自己说!”
薛芷阳跪在地上,心如死灰,如今怎么看都是一盘死局,况且钱勇早把自己给忘了,这事瞒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她咬咬牙,似发狠的说道:“都是女儿不孝!”
“你个畜生!”侯爷把桌子上的茶杯重重摔到了地上。
“女儿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秦氏慌忙不堪,被吓得泪流不止,晃动着薛芷阳的胳膊连连发问。
“天啊!家门不幸啊!”曹蓉惊呼一声,然后朝后倒去,幸亏身边的婢女眼疾手快,这才没摔倒,她虚扶着头,似乎是吓的不轻。
屋里到处都是哭哭啼啼的声音,侯爷拍了拍桌子。“都别哭了!”
“你个孽障,你给我说,是谁!”他指着薛芷阳质问。
薛芷阳也是第一次见侯爷生这么大的气,哆哆嗦嗦的说:“是钱、钱府的公子,叫钱勇。”
“女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呜呜呜”秦氏抱着薛芷阳一个劲儿的哭嚎。歪在椅子上的曹蓉也作势似的用帕子擦着眼泪。
“眼下芷阳做了这等错事,要想不连累家里的其他姑娘孩子,只能是、只能是乱棍打死”曹蓉声泪俱下的说出这番话,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不行啊!芷阳是我的孩子,我不同意!侯爷,她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啊侯爷!”秦氏一听要打死她的孩子,慌忙爬到侯爷脚边,不住哭诉着。
侯爷对薛芷阳是又爱又恨,自己明明最疼她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丑事来!但是要是说把她打死,自己还真的狠不下心来。
思来想去,他朝着曹蓉开口道:“夫人,这件事是芷阳的错,先着人把她看起来,今天的事所有人不能外泄出去,否则我们侯府的名声就完了。明日,你去一趟钱府,侧面打听一下钱公子的婚事如何了。”
“侯爷!这二小姐做出这样的事情,哪家大人肯要啊!真是为难我啊!”曹蓉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的丑事,不把孩子打死还让她出去张罗,真是亘古未闻。
“夫人、大夫人!求求你了!就帮帮芷阳吧,她也是侯爷的孩子啊,我知道我平日做的不好,以后我一定会鞍前马后伺候您,求求你救救她吧!”秦氏哭的撕心裂肺,爬到曹蓉身边来乞求。
曹蓉是真的不想帮她,可是侯爷都发话了,这秦氏又这么求她,她自己又爱立贤惠的名声,还真是不好拒绝。
“娘!”薛芷阳看到自己生母为了自己这么低三下四的求曹蓉,也是悔恨无极。
“哎,我明日就去侧面打听一番,你可千万把芷阳看起来,别走漏了半点风声出去,否则不光家里的姑娘们没法活了,恐怕侯爷的官声都会受到影响啊!”曹蓉说完看了一眼侯爷,见他脸上也是又气又恼,就推脱头疼回屋了。
薛芷阳被侯爷软禁在自己院子里,只有她和小红两个人,其他人都不能进去。平日有人送去三餐,其余人一概不许和她有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