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曹蓉用过早饭就带上仆人,套了车往钱府去了。
“哎呦,什么风把薛夫人给吹来啦这是!”钱夫人连忙出来迎接,笑盈盈的打着招呼。
“这不是嘛,自从上次在宴席上咱们一起聚过之后,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自己在家一个人怪闷得慌的,出来找老姐姐说说话,还望姐姐不要嫌我才是呢!”其实平日里侯府和将军府并没有太深的往来,只不过是泛泛之交,那钱夫人自然也能听出来这是托词。
“快来快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呢!你也不早点知会一声,我好叫人把家里打扫打扫。”钱夫人边说边拉着曹蓉往正堂走去。
“姐姐,咱们也不是外人,不用那些虚客套,我就是过来坐坐,没有叨扰你和将军吧?”
“将军早就去上朝了,这会儿啊,正好咱们两个老姐妹一起聊会天呢。”钱夫人一边客套,一边让身边的下人给曹蓉沏了茶带上来。
“这是老君眉吧?”曹蓉品了一口说道。
“对,这是今年开春陛下刚赏的老君眉。”钱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透着得意之色。
又品了一口,曹蓉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汤色翠绿,香气清纯,甘甜爽口,不愧是御赐的佳品啊,我今天也是有口福了。”
“什么口福不口福的,侯爷家应该比这个还好些呢吧!”
“夫人说笑了,我们家只不过是世袭的侯府,论得力还是将军更有资格些,前阵子要不是将军出马,那边关的战役怎么会那么快就结束呢!”曹蓉也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小姐,这么舔着脸和别人说话还是头一次。
钱夫人脸上得意的笑着,但又不好太张扬,略隐忍着说道:“这都是当今圣上御下有方,我们家那个武夫不提也罢。”
“我听说夫人家的公子小姐也都出落的不错,怎么没带出来见见?”
钱夫人假嗔道:“嗨!快别提了,我们家那小子天天混不吝的,这会儿啊不知道又和哪家公子一处乐去了。女儿倒是乖巧,但家里就这一个姑娘,将军多有娇惯,就不让她出来丢人了,哈哈!”钱夫人三两句就把这茬盖了过去。
曹蓉顿了顿又开口道:“我上次在宴会上见过你家公子哥,那真是生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人又洒脱,不知多少年轻小姐中意呢!”她拿起团扇微微摇着,“可议亲了?”
钱夫人见她终于说出了来意,也就不兜圈子了,直接了当的说:“最近一直在找媒婆张罗相亲呢,这不一直也没个合眼缘的,或许是那混小子的姻缘还没来呢!呵呵!”
“我看啊,定是公子挑花了眼吧!”曹蓉假意开玩笑。
钱夫人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可不是嘛,你说这儿女都是前世的债。其实要我说呀,姑娘家无论什么外貌、家室、嫡庶,只要是品行好,我都不挑的,奈何我家那个武夫不乐意啊!他说家里就这么一个独子,定要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嫡女才是,你说说,哎”
话尾的“嫡女”二字明显加重了些语气,曹蓉也心下了解了她的意思。估计是钱勇之前试探过他们的口风,这才特意把嫡女说给自己听的。
“呵呵,是呢!谁家父母都希望孩子过的好,将军的心思也是能理解的。”曹蓉讪讪的回答,也端起茶盏吃了一口,以掩饰心中的尴尬之情。
钱夫人忽然转头来对着她说,“我听说你嫡出的姑娘,好像是叫芷玉吧,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品都是一等一的,可许了人家?”
好家伙,钱夫人这是要打自己亲生女儿的主意,钱勇那个浪荡子,曹蓉就是死也不会同意的。立马回复道:“她啊,还不到及笄之年,年纪尚小呢,且在身边再养两年再说吧!”
就这样又打了两圈谜下来,曹蓉才从将军府离开,匆匆赶回了侯府。
侯府。
侯爷听说曹蓉回来了,立马从书房来到了正院。“夫人,可有消息了?”
曹蓉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又让身边的丫鬟给摇着扇子,这才开口说道:“侯爷可别提了,这一趟去的我是脸面全无,听那意思,估摸钱勇已经提前和将军他们两口子提过了,哎,真是羞臊啊!”
“那边究竟怎么个说法?”侯爷急忙问道。
曹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钱夫人说了,只要嫡女,才可匹配他们家独子。我听了这话赶忙回来了,省的丢人。”
侯爷深深的叹了口气,“哎!”即便自己已经是鼎盛之家,但家里女儿出了这样的事也是没脸面的。
曹蓉见侯爷面色凝重,只能再想办法,“侯爷,要不就找个我们庄户上的佃农,多给些嫁妆过去,你看”说实话,即便这样,佃农还不一定能同意呢。
“这芷阳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啊,她过去了怎么能忍受的住啊!”即便女儿犯了再大的错处,那也是他与秦氏爱的结晶,真乃“慈母(父)多败儿!”
曹蓉无语极了,“那侯爷想个办法出来吧,要不只有剃了头上山去当姑子了,只当是给我们家祈愿了!”她恨恨的开口。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侯爷还有点不乐意。
“那侯爷自己想想吧,再过一个月,怕是我们想瞒也瞒不住了,家里可不止她一个孩子,芷柔和芷玉也都未议亲呢,侯爷不能如此偏心!”成婚这么多年,这还是曹蓉第一次当面和他唱反调,实在是忍不了了。
侯爷脸拉的很长,丢下一句:“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就气鼓鼓的走了。曹蓉也心里堵得慌,她看向身边的婢女:“去,把三小姐叫过来。”
“是,夫人。”
不一会儿,薛芷玉就走了进来。“母亲,可是有什么进展吗?”薛芷玉知道曹蓉一大早就去了钱府,所以问道。
“人家直说了,只要嫡女,我也是没法子了,哎!”曹蓉坐在椅子上,头偏向左手边椅背斜靠着,脸上写满了丧气。
“不然找姑姑去说说看呢?姑父家和钱家好歹是远亲,也能说的上话。”薛芷玉想到了薛钰。
曹蓉摇了摇头,“这件事这么丢脸,万一给你姑父家知道了,你姑姑也要跟着倒霉,我们一家倒霉就够了!都怪我不好,这么多年侯爷偏心偏纵,我都没有力行约束,这才酿成今天的大祸啊!”她今天先是在钱府遭了白眼,回来又遇到偏心的侯爷,心里很是憋屈。
薛芷玉此时气的也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她要用自己的办法逼薛芷阳,最好能逼得她自尽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