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成亲的这一天。
钱勇骑着骏马,腰带大红花,在众多家丁仆人的陪同下,敲锣打鼓的来到了侯府门口,等着迎接新娘子。
身后就是新娘要坐的花轿。
整个花轿由杉木和香樟木打造而成,四面均有雕花纹路装饰,轿子的四角从上至下挂上了红绸缎,若是普通小官或是商贾之家,用这个花轿已经算是上等。但今日成亲的一方是有爵之家,一方是威名赫赫的将军,只用这样的花轿就显得有些草率了。
“大夫人。”早早等在街角的仆人看到这个场面赶紧就跑回了侯府,来到曹蓉身边报信。
“怎么了?”曹蓉正在整理衣裳和发饰。
“夫人,刚才小人看着将军府过来的花轿,似乎、似乎有点寒酸,连个金箔都没看到。奴婢说句不该说的,怕是县令娶妻也比这个好些。”
曹蓉的贴身丫鬟正在给她梳理发髻,她听完忽的一转头,险些扯坏了发髻。“你说什么?他们将军府家大业大,怎么能穷酸成这副德行?”
“大夫人别着急,这会儿估摸着他们已经到侯府门口了。”
正在这时,已经梳妆好的薛芷玉来到正院。
“母亲,时辰快到了。”
“芷玉你来了,正好,咱们一同去找你父亲,这钱府也欺人太甚了点,竟然拿这样的花轿来接亲,大街小巷都是看热闹的人,这不是明摆着给我们丢脸吗?”
薛芷玉拉住了曹蓉,慢慢开口道:“母亲,别急,要我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怎么?”
“母亲您想啊,那钱府自然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故意整幺蛾子的。一来,我们家虽然在外人面前下了颜面,可钱府也是大户人家,他们也一样丢脸。二来,我那个嚣张跋扈的二姐姐,仗着秦姨娘得父亲宠,每每生事,恨不得踩在咱们头上,这回也让她知道知道,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格外照顾她,没有了爹爹的庇护,她一个庶女寸步难行。”
“女儿你说的我岂能不知,这些年你爹爹多么纵容她们母女,这才酿下了如今的错事。哎,我只是不想我们侯府都跟着丢脸而已。”
“母亲,这事左不过十天半月的,外面人也就不说什么了,万一您今天找父亲去说了,父亲当场发作,那才是丢脸呢。况且,早点把二姐姐送走,咱们院里早点清净。”
曹蓉细细思忖着自己女儿的话,觉得是有一番道理。整理了整理衣服,就抬腿去了正堂。
薛芷阳带着红盖头,在下人的搀扶下,跪在侯爷和曹蓉面前,“父母恩情似海深,今日女儿出阁,特来拜谢养育之恩。”
曹蓉展开她那标准的微笑,嘱咐道:“今日你既出阁,要时刻谨记父亲母亲的教导。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在夫家勤俭持家,相夫教子,孝敬公婆。”
侯爷欣慰的看着自己女儿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别家的媳妇了,要记得谨言慎行,不可一意孤行,有什么事和夫君商议着来,听见没?”
薛芷阳微微低下头,“是,女儿谨遵父亲母亲教导。”
两人说完话,一旁的老妈妈就喊道:“新娘子出阁喽!”
小红作为陪嫁贴身丫鬟,自然站在薛芷阳的身边,扶着她上了花轿,跟着花轿往钱府走去。
红盖头下的薛芷阳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她问向轿外的小红,“小红,你说今天怎么没看到我小娘来送我啊?”
“小姐,姨娘是妾室,大夫人说不能让将军府看到我们家人没规矩,所以没让姨娘上跟前来,但是我看了,她在后面远远的看着小姐您出嫁了,放心吧啊。”
“幸亏有你跟着我,否则我过去还真的有点害怕。今日这花轿他们家故意用的这么简陋的,看来是我那婆婆看不上我,故意刻薄我呢。”
小红听见她的声音略带哽咽,忙安慰道:“小姐,您的婚事定的急促,约莫是没有功夫找师傅打磨了,所以才这样的,小姐还是别哭了,一会儿咱们就到了。再说了,只要钱公子有心,这就够了。不论哪家新娘子进门,都要受婆婆气的。”
薛芷阳也知道小红这是安慰自己,但没想到她还说的头头是道的。“小红,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小红在花轿外笑笑,“小姐,我也是听府里的老嬷嬷闲聊时知道的。”
薛芷阳微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但愿我能过的好。”
不一会儿花轿就到了将军府,钱勇下马,掀开花轿围帘,将薛芷阳牵出来。二人牵着红绸缎一齐来到正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一系列流程走完后,薛芷阳才被丫鬟搀扶着进了洞房。钱勇自然是陪着那些亲朋好友们敬酒奉承,酒席直至亥时方才散尽,最后才走的正是钱勇婚前就结识的那帮狐朋狗友。
他喝的酩酊大醉,由小厮缠着这才能正确的走进洞房。
“祝公子夫人花房美满,多子多福。”
说完吉利话,小厮就赶紧退下了,屋里此时就只剩他们两人。
钱勇喝的烂醉,踉踉跄跄的走到床边,低头往红盖头里瞧,迷迷糊糊的他以为是花魁娘子呢,一把掀开盖头,直接亲了上去。
嘴里还不断的呢喃:“小娘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心里真是想你想的紧啊!”边说边将薛芷阳扑倒在床,丝毫不顾她头戴的凤冠一应发饰,就急慌慌的要干事。
薛芷阳知道自己大概率已经是怀了身孕了,生怕压到自己的肚子,便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到了旁边去。看他呢喃不止,说道:“官人,你喝太多了,我先服侍你歇下吧。”
然后又招呼门外的小红,“小红,去端一碗醒酒汤来。”
“是。”
小红得了命令,赶紧就去厨房要了一碗来,因今天大日子,来往宾客都要宴饮,所以厨房早早就备下了醒酒汤,以备不时之需。
小红轻轻推门进来,把醒酒汤交到薛芷阳手上,就退下了,不敢打扰俩人的好事。
薛芷阳费力将钱勇扶起来,靠在床头,喂他喝下了半碗醒酒汤,又把他的鞋袜帮他脱了,宽了外衣,让他好好躺下。自己才开始去卸下钗环,洗漱一番。
等她洗漱完后,钱勇也醒了一些。他坐起身来,眼中已经明显没有了刚才的欲望。盯着薛芷阳说道:“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官人,什么事?”
“我看上了一个小娘子,等过几日,你帮我把她纳了进来。”他没脸没皮的开口说道。
薛芷阳听完阴沉着脸,久久没有开口。
“你到底帮不帮啊?”
“官人,一定要在你我新婚之夜说这个吗?”她猜到自己来钱府会过的不好,但是万万没想到钱勇这个人渣居然在新婚之夜让自己给他纳妾,心里悔恨无极。
钱勇也不惯着她,“什么新婚之夜,你我早就有了夫妻之实,计较这些细节做什么?”
薛芷阳强忍着怒火,不想今天和他发生争吵,“好,明日再说吧。”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好了,我累了,睡吧!”钱勇说完话扭头就闭眼睡去,丝毫不顾身旁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