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沈慎倒也没管迟云彦的脸色,自顾自地带着付书宁入了场。
刚进去,沈慎就听见了夏启言那个大嗓门。
“四爷,这边!”
沈慎抬头朝夏启言那边看了一眼。
祁瑶和夏启言他们,坐得很远。
沈慎还没说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那个,沈慎,你可以去和夏启言祁年他们一块的,我可以自己去找祁瑶。”
沈慎叹了口气,有些拿付书宁没辙。
“嗯,我知道你可厉害了。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沈慎说着,拿手机给夏启言发了个消息之后,陪着付书宁去了祁瑶附近坐。
还怪黏人的。
付书宁心里想着,又多瞟了沈慎几眼。
其实,但凡是其他的场合,沈慎也不至于看付书宁看得这么紧。
主要是……
沈慎陪付书宁落座之后,就没再打扰她们小闺蜜之间叙旧,低头刷起手机来。
没过多久,在一片躁动声中,司仪终于上了台。
司仪轻车熟路地念着词,走着流程。
而许清烟也在慕云那些伴娘的陪伴下登了场。
仪式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一直流畅地到了新娘新郎互换戒指的时候。
警车声突然取代了现场所有的声音。
接着,就是鱼贯而入的执法警察冲进了会场。
场面一时间有些失控。
最开始还是轻声的交流与议论声,再到后来,就逐渐开始有人想逃出会场。
祁瑶和沈慎将付书宁护在中间,尽量不让她被来来往往的人给推搡到。
台上的迟云彦也懵了。
怎么结个婚还惹上了这么多警察。
顾不上婚礼,迟云彦和自家父母立刻就上去找警察询问情况。
于是,在一片嘈杂声中,付书宁听见了警察洪亮的声音:
“许清烟涉嫌盗取国家管制药品,并实施纵火和故意杀人,事实清楚证据明确,现依法对其进行逮捕。会场其他人员请保持秩序,做完笔录后即可自行离场。”
纵火……
付书宁下意识看向了许清烟,就正对上了许清烟有力躲闪的目光。
一个可能性突然在她脑海里飘过。
也顾不上体统,付书宁跑到那个警察面前,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问: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许清烟纵的火,是哪一场火灾啊。”
警察其实回答得很快,但付书宁却觉得,等待的那几秒,度秒如年地煎熬。
但事实证明,往往人越不愿意相信什么,往往就越来什么。
“就是之前付家那个纵火案。”
警察的话刚落,付书宁手上的酒杯立刻就掉在了地上。
就连付书宁自己都有些摇摇欲坠。
“书宁!”
祁瑶和沈慎眼疾手快地一左一右扶住了付书宁。
“四爷,你照顾着书宁。我过去和许清烟说两句话。”
祁瑶说着,轻手轻脚地把付书宁推给了沈慎。
只是祁瑶还没迈开步子走,就先被付书宁给拽住了。
付书宁从沈慎怀里挣脱开来,借着沈慎胳膊的力勉强稳住身形之后,大步朝人群中间的许清烟走了过去。
“许清烟,我付书宁,和我付家扪心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疯了吗那可是几十个人的命你怎么下得去手!”
许清烟看着面前咆哮的付书宁,如同看笑话一般。
甚至还笑了出来。
“付书宁我受够你了!从小到大无论是家境学习还是设计你都压我一头,让我给你当陪衬这也就算了,就连我暗恋了那么多年的人都满心满眼都是你,你付书宁到底凭什么!”
许清烟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头上的发饰和头纱也在她的晃动中洒落了一地。
眼泪滑过脸颊,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道泪痕。
“难道就凭那一纸婚书吗!我不服气!你知道我以前和你走在一起,听着别人称赞你和迟云彦是一对的时候我心里是怎样揪心的难受吗!”
付书宁看着许清烟,一言不发。
她们之前也曾经是很好的玩伴,如影随形。
即使在知道她和迟云彦在一起之后,付书宁都不曾多说什么,多做什么。
只是看着现在这个为了一个男人,能狠下心一把火烧死几十个人的许清烟。
付书宁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或许是付书宁震惊的表情勾起了许清烟的兴趣,许清烟又多说了几句。
“其实那天晚上在你家下完迷药之后,我就是在外面也能放火,可你知道为什么我非要进去吗。”
说到这里,许清烟顿了顿,然后饶有兴致地看向了付书宁。
“因为,只有进去了,我才能亲眼看见你爸妈在烧死前苦苦挣扎的模样啊。”
“闭嘴!”
接着传遍会场的,就是清脆的巴掌声。
付书宁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许清烟的右脸上留下了极其显眼的手指印,而后飞速地肿了。
大概是见付书宁情绪有些不对劲,警察有些强硬地隔开了付书宁和许清烟的距离,将许清烟带离了现场。
“书宁,许清烟这下进去,怎么说最轻都是死缓。你也算替叔叔阿姨出了这口恶气了。”
祁瑶将付书宁揽入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许知远站在旁边,脸色像是不大好看。
毕竟他的亲姐姐做出这样的事,他以后实在有些没脸面见付书宁和祁瑶。
付书宁摇了摇头,凑近了祁瑶耳边说话。
“行了,许知远那个性子,出了这样的事不免要多想,你先和他谈谈吧。我这边有沈慎。”
祁瑶愣了一下,才明白付书宁话里面的意思。
正好沈慎又朝这边走了过来,祁瑶看着沈慎抱走付书宁后才转头看向许知远。
付书宁是被沈慎抱进车里的。
一路上,付书宁也没说话,就那样看着沈慎。
“抱歉,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
还是沈慎先开了口。
他们都足够了解彼此。
沈慎知道,付书宁已经猜到了。
“昨天晚上知道的?”
除了这个时间点,付书宁再也找不出沈慎有异常的时间了。
看着沈慎一个人在书房里待那么晚,她还为他提心吊胆。
合着原来是她自己的事。
“嗯。我也是昨天晚上刚得到的消息。”
沈慎这句话解释完之后,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话。
而付书宁又不太想说话。
于是车里再度恢复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