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姜念的脸色变了一下。

“阿慎，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说试探是试探，但要是真的因此丢了和沈家的合作，家里面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她。

姜念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何况，至少今天，她已经有了后招，实在没必要明面上和沈慎过不去。

反倒是叶妍，难得多看了沈慎几眼。

叶家和沈家实力相当，平时又多是祁年和她打交道，是以叶妍和沈慎并不相熟。

只是叶妍向来讨厌约了女生却不守时的男生，所以才给了沈慎一个下马威。

但现在看来，叶妍对沈慎改观了不少。

至少作为一个丈夫，沈慎还算得上有担当。

沈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难看，大家心里也明确，再谈下去也谈不出个什么东西。

叶妍也不乐意在这继续待着给自己找不痛快，索性就先起身走了。

沈慎一时间没有走的打算。

他觉得有些事情，他需要和姜念好好谈谈。

夏启言和祁年跟着沈慎这些年，自然能懂沈慎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只是……

在夏启言和祁年还没来得及找好说辞准备走的时候，沈慎的手机有些突兀地响了起来。

沈慎把扣在桌上的手机翻转过来，来电显示的名字被另外三个人一览无余。

“家里的大宝贝”

……

夏启言和祁年看清之后，有些没眼看地转过了头，一副自己眼睛瞎了的样子。

姜念扫过那几个字，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底下的手已经不知不觉中捏成了拳。

沈慎接电话接的很快，手机里立刻就传出对面有些骄纵的声音。

“沈慎，你是不是把我的样衣穿出了门！你小心着点！”

闻言，沈慎自然而然地低头看向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

在两个小时前，这件西装外套里面，还并不是衬衫，而是某人作乱的手。

沈慎有些晦暗不明地舔了一下后槽牙。

“可是夫人，衣服我不小心弄脏了怎么办呢。”

沈慎知道付书宁自然不会对他说什么狠话，但他就是起了想逗逗付书宁的心思。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

“算了。你早些安全回来就好了。”

沈慎的心跳随着付书宁软糯糯的话漏了一拍，然后他听见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就那几秒，沈慎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短暂地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

没有抵抗可言，他只能缴械投降。

“嗯。已经准备回去了。”

挂了电话，沈慎真的就起身准备回去。

路过姜念身边时，沈慎朝她看了一眼，但最终却没有过多停留，径直离开了包间。

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和姜念谈。

但现在的他，一刻都再多等不了了。

“路远，开车回清园。”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路远最开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注意到沈慎身上的西装外套，才猛地由此联想起清园的那位。

“四爷，是夫人出什么事了吗？”

路远替沈慎拉开车门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

沈慎难得地没有搭话。

车子一路飞奔，停在清园门口时，沈慎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一点二十。

在过去的路上花了将近五十分钟，而回来的时候，只花了半个小时。

并没有让小姑娘等太久。

沈慎这样想着，同时手已经比脑子更快一步反应，拉开了车门。

“沈慎！”

还没下车，沈慎就已经听见了门口付书宁叫他的声音。

然后就看见一个在夜风里的娇小身影冲进了他怀里。

“在外面等了很久吗。”

沈慎说着，顺手将车里的毛毯拿了下来，裹在了只穿了一件连体睡衣的付书宁身上。

大概是觉得有些冷，付书宁往沈慎怀里又钻了钻。

“没，我也是刚刚听到了车的声音才出来的。”

大概是怕付书宁着凉，沈慎没再和付书宁多聊，只是揽着付书宁进了屋。

虽然逗付书宁说样衣弄脏了，但沈慎也就嘴上说两句。

沈慎脱了衣服进浴室后，还没打开花洒，就听见了付书宁敲他房门的声音。

“沈慎，我可以进来拿你今天穿出去的那件样衣吗？”

房门和浴室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但沈慎还是大致听到了付书宁的话。

“进。房门没锁。衣服在我床上，你直接拿走就行。”

房门口的人大概是犹豫了一下才推开房门，沈慎过了一会才听到推门的声音。

但知道付书宁自己进来拿了衣服，沈慎就没再多想，开了花洒。

花洒有些冰凉的水流冲到沈慎的肌肤上，也淋湿了他的头发。

水声也进一步阻隔了浴室和卧房的声音交流。

沈慎隐隐约约听到客房好像有些动静，但一时并没有想太多。

洗完澡之后随手裹了条浴巾就出了浴室。

付书宁没想到沈慎这个样子就出来了，沈慎也没想到付书宁还在他房间。

“抱歉，我没想到你还在我房间。你随意，我先去换件衣服。”

付书宁的表情不像是和他闹着玩，大概是有些事情想和他商量。

所以沈慎先开了口。

付书宁点了点头，在沈慎进换衣间的间隙，将那件西装用衣架撑好，挂进了沈慎的衣柜。

毕竟是付书宁，并不是什么不熟识的人，所以即使知道或许是有正经事要谈，沈慎也没有穿的很正式。

只是随手拿了件浴袍套在身上。

推开换衣间的门的时候，正好撞见付书宁将那件样衣西装放进了他的衣柜。

“是样衣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沈慎说着，走过去握住了付书宁的手，把她牵到了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

自己反而是有些随意地坐在了床边。

“所有样衣都没什么问题，试衣之后也基本只需要做细节上的调整。但……”

付书宁说了一半之后，顿了一下。

原本和沈慎对视的眼神也飘忽起来。

“沈慎，我，我有点怕我做不好。”

沈慎一时间沉默了。

自从家里出了变故以来，他将一切最好的东西和一颗真心都捧给了她。

给了漂泊无依的她一个栖息之所。

可是她不应该是他的附庸。

“宝宝，就算这次运气不好失败了，也还有我给你兜着底，你在怕什么。”

付书宁回答不上来。

迟迟没等到付书宁的回答，沈慎倒也并不意外。

只是再开口时，语气多了些无奈。

“退一步说，这次失败了，大不了我再陪你尝试其他的路子。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一事无成屡屡碰壁了，我沈慎养个女人也还是养得起的。”

沈慎并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完。

付书宁很聪明，能明白沈慎话里的意思。

沈慎希望付书宁能有自己的事业和成就，并不是因为他不在意她，或是缺那么点钱。

甚至从私心出发，沈慎很享受付书宁依赖他的感觉。

但这只更会让他们从开始就不对等的婚姻关系更加畸形。

她可以依赖他，但不能只依赖他。

本就不应该是这样。

至少沈慎是知道的。付书宁，应该是个发光发亮的人。

只要她愿意，他可以花费时间和精力去陪她摸索。

“你只管放手去做，成功了你就是付小姐，哪怕不成功，你还是我的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