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李杨的车上,周志安偷偷打量着李杨的侧脸,年轻,是他对李杨的第一印象,这个人比他还要小一截,那堂姐豈不是,咳咳,老牛啃嫩草这么个年轻的人,究竟是什么背景,又或者说究竟有什么能力他明面上的背景父亲已经偷偷查过 了,得到的结论让人震惊,是的,震惊。要知道,堂姐让他们来西江的目的,不是为了照顾李杨的家人,而是想办法巴结上李杨。巴结,多么恐怖的两个字,以他们周家在华夏的地位,居然会让堂姐用上巴结两个字。不错,伯父周洪磊才是下一代 家主的人选,家族幾乎所有的政治资源都用在了伯父身上,而他父亲周洪鑫,幾乎都是靠本身的努力在官场上艰难的打拼。 家族的面子上给过他帮助,可家族的政敌也给过他更多的打击。起起伏伏下来,父亲常常歎道,如果不是周家人,不知道他 现在能拼到什么位置。
李杨是什么样的人,堂姐没说,只是隐约覺得堂姐提起他的时候略微帶点羞涩, 一副暗恋李杨的模样,所以刚才他大胆 的開口叫了句姐夫,出乎意料的是,李杨似乎默认了这个称呼,对他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转变,他成功靠着堂姐的关系搭上 了这个堂姐说要巴结的人,可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李杨打断了他的沉思。
“哦,我爸来镇上开会,我熘出来玩玩,隨便送我到一个旅馆就行了。”
“灵儿跟你提起过我她跟你关系不錯”
“那是,”周志安得意地说, “堂姐嫁到沪海后几乎跟燕京的亲戚断了往来,也就偶尔和我打打电话。”
本来,周志安要怎么紈絝是他的事,李杨是不屑去搭理的,可既然是周灵儿最疼爱的弟弟,李杨也不自覺的把他当做自 己的弟弟看,雖然看上去周志安要比他大上好几岁。——至于那个周志华, 一个陷害过他的情敌,再见到的话该怎么砸还是 怎么砸。 “打扮得个小流民似地,在外面囂张,遇到问題就报老爹的名字,你是准备玩坑爹么”
“要你管我,你比我还小呢。”周志安涨紅了脸。小时候极端的潔癖让他不能去人多的地方,比如学校,所以他的文凭不高,看清楚,是文凭不是文化,其实他很聪明,在十八岁就自学完小学到大学的课程。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当今社会, 一个小学文凭都没有的人,无法从政,好工作又找不到,苦力活他又做不来,家里是从政的,他甚至不能去从商。强忍住疾癖,出门找工作折騰了两年,处处碰壁回来,在慈母的纵容下,当了个靠父母吃饭的米虫,啃老族。他是个男人,也有自尊,也想独立,在沒办法独立的情况下,他颓废了,也墮落了,在灯红酒绿中寻找快感,至今还没染上黃赌毒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你有洁癖”李杨话题一转,笑的很温柔,温柔到让周志安打了个冷战。
“是啊,怎么已经快好了。”
“那我就帮你彻底治好吧。”李杨继续笑着。
“你还能治病好啊,好啊,帮我治治。”汗,真是不知者无畏,看到李杨的笑容, 一旁的李若水精神立刻繃紧了,开 始告诉自己,注意了,他又要开始骗人了,不管他接下来说什么都不要相信,然而,这回他猜错了,李杨沒有骗人,而是——
“你看看你的手上。”
“手”周志安帶着疑惑抬手一看,“啊!啊!啊!——”
尖锐的惨叫声让原本平稳前进的车子猛地打了个转,要不是前后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卫车,这回得祸及他人了。
“心理素质还得练。”李杨平静的对停下车来的赵胜说 。
“是,我会注意。”赵胜一脸慚愧。
周志安已经在车停下来的那一瞬间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抱着路边的樹狂吐。连吐了十几分钟,他才抬起头来,对站在 他附近不远的李杨,有气无力的控诉: “惡,惡魔!”
“我保证,它们是绝对幹净无污染的,身上一点细菌都沒有,不信你可以拿去那啥食品药品管理局检查。”李杨一脸无 辜,“可以直接食用,安全健康食品,高蛋白哦。 ”
“哇!”周志安再一次抱着树猛吐起来。
同车的赵胜,李若水,还有周志安的一个保镖,脸上抽搐了几下,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一路上被周志安拍飛的蒼蠅幼虫, 偏头看向远处的风景,强忍住加入周志安行列的欲望。
真狠啊,往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身上撒这种东西,这是要造成人家一生的精神陰影啊。周志安的保镖默默的想着,周志 安哪里得罪他了顶多,就说了一句他小而已。他决定,告诉他的亲朋好友,所有认识的人,珍爱生命,远离魔王。
李杨那廉价手机的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喂,妈,同学会开完了,我正准备打车回来呢。”
“杨子,还在镇上吧身上有没有多带钱”
“帶了,要买什么东西回去么”
“你六叔和他閨女在镇上摆地雄被人给打了,送医院去了,可钱不够,莲子急得只是哭,你快过去看看,把钱先垫上, 不够的话问你同学借点,说我们明天就还,人命关天,你快去。”杜菲语速极快 。
“好,哪个医院,我马上去。”李杨挂上电话,丢了一包濕纸巾给周志安,拖着他走向——另一輛车。
“那辆不幹净了,回去报废掉。”他理所当然的说。
你不是说幹净安全无污染吗周志安很想吐槽,然而,他已经没力气了,也不敢,李杨在他心中的形象,就特么的是一 个史上第一恐怖大魔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