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大厅嘈杂的围着一圈人群,李杨很快就找到了人群中的目标物。担架床上的六叔和在一旁哭泣的他闺女李莲华, 周围有几个热心的观众,来医院的病人及家属,也有拿着货物,夜市那边跟过来的热心人。他们围着医生,说着好话,“人命关天,先救人,钱一定会补上。”
医生坚持说,“先办手续后手术, 一切按照程序来。要是每个人都这样的话,医院岂不是乱套了。”
“费用要多少”李杨拨开人群,走到医生面前。
“杨子哥。”李莲华看到李杨,第一时间冲过来,拉着李杨的手:“救救我爸。”李杨安慰性的拍拍她的手背。
“看他这状况,至少要先预存一万。”
李杨也早就扫描了六叔的伤势,皮外伤,断了骨头,并不致命,血流得比较多,看上去比较吓人。但是,他的眼睛眯起 来 ,即便是不致命,被医生这样拖下去,也会致命。他拿出一沓红色钞票,“我去缴费,你们开始抢救。”医生还想说点什 么, 不过看自己已经惹众怒了,眼角的余光看着李杨的确是走向收费处,把一沓钞票都从窗口塞了进去,才一挥手,指挥护 工把担架床推进了手术室。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平时比超市里还热闹,队伍还漫长的医院,显得冷清了许多,难得没有排队,报上六叔的名字, 交了钱,李杨很快就办好了手续。拿着单据走到急诊室门口。围观的人大多已经散去,李莲华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抹着眼泪。 李杨在她身边坐下:“说说,怎么回事”李若水站在他附近,而周志安瑟缩在不远处的角落,考虑着要不要逃跑,可又害 怕 ,大魔王没说他能走,偷偷溜走他不敢。苍蝇幼虫在手上爬的恐怖触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次体会了。
“他们城管一摊要收五十块才能摆,”李莲华抽抽噎噎的说,“昨天五十块刚交,没想到今天又来了,这还没开张呢, 我爸不肯,他们就砸雄,然后就打起来了。”
“ 那几个城管呢”
“他们把我爸打倒在地,就跑了。”
李杨微微抬了抬头,不远处的赵胜点头,对着小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小马点头离开。
不管是否要打击报复,先找到对象再说。
令人惊异的是,对方还不等李杨找上门去,就首先找上门来了。来的又是李杨的老熟人,大檐帽。两个大檐帽径直走到 急诊室门前,“你们谁是李留根的亲属。”
“我是。”李莲华怯怯的站起来。
“这里有人告李留根非法占道经营,还殴打公职人员。”
“殴打我爸没殴打他们!”
“他们已经在卫生所做了验伤报告,有三人是轻伤。”
“ 那是我爸被他们打了,反抗的。”
“我们来是给你做笔录的。请放心,法律一定给你们一个公道。”大檐帽说得义正词严,而李莲华也傻傻的信了,眼泪 汪汪的把刚才跟李杨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李杨发现,所谓的笔录,两个大檐帽没有用录音笔也没有用笔记本记录任何东西,只是李莲华在说,他们一脸诚恳的点 头。他不得不佩服啊,这素质,比他在燕京沪海碰到的强多了,这要不是他太有经验,这都看不出来这人民的保姆保护的是 不是人民了。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拉了拉边说边抽泣的李莲华,“警察同志,他们三个是轻伤,李留根却到现在还在急诊室里抢救, 是不是应该找医生开张重伤证明”
大檐帽的脸色僵了僵,最后,年长的那个回答:“应该的。我们了解完了情况就去。”
两人也的确去找医生开了重伤证明,并慎重的折好放进口袋,看得李莲华这不食人间疾苦的少女感动得眼泪汪汪。当 然 ,这些对李杨来说都没关系了,因为不管他们把那张验伤证明撕了烧了还是扔了,他都能弄出成百上千份一样的来。
就在两个警察收好验伤证明准备走人的时候, 一个大大咧咧的身影叉腰站在了他们面前,“搞定了没快点抓他进局 子 ,我们好去吃饭。”
“这个,他还在急救室抢救呢。”年老的警察面带为难。
“抢救个什么劲,就是装蒜,打得多轻多重我还不清楚么破的那几块皮早该包扎好了,把他拖出来带走。”
李莲华捏紧李杨的袖子,“是他,就是他,打我爸的人里面,就有他一个。”
李杨上前两步,把李莲华护在身后,走到嚣张城管面前。“请问,你就是被打成轻伤的公职人员么”
“是啊,就是我,你是什么人。”
“请问,你的轻伤伤在哪里”
城管挽起袖子,胳膊上露出一块微红的痕迹。 “看到没”那架势,仿佛这是深可见骨断手断脚的巨大伤害。李杨想起急诊室里的六叔,断了几根骨头,还在流血不止。
“你想怎么样”李杨问。
“ 叫他赔钱,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要么就去坐牢。”城管熟门熟路的讹诈。
李莲华不傻,看出了警察叔叔和这个城管是一起的了,哇的一声哭起来,怎么办怎么办爸爸被打了,还要被抓去坐牢 。李若水很适时的走过来,搂着李莲华到一旁安慰了。而李杨,对着警察和城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让李若水精神顿时紧绷起来,而不远处的周志安,仿佛一阵寒气灌顶,菊花一紧,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原地转了几圈,想要逃跑, 最终,想到可怕的后果,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哟,这不是钟小宝么”
“周志安”嚣张城管很奇怪,周志安怎么在这里,而且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要知道,他们两个,可不算是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