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苏玥愣在了原地。
好半晌,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张地攥着身上的衣裙,颤着声儿问:“你、你方才说什么?”
“苏苏,几日不见,连为夫都认不得了?”暮颜突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白白!这是白白的语气!
苏玥愣愣地看着他,生怕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你是……暮颜,还是萧暮白?”
“暮颜是我,萧暮白也是我,名字会变,但对你的情意不会变。”暮颜缓缓走近她,眼神缱绻,“一万年前,暮颜错过了轻月,悔得肝肠寸断。一万年后,萧暮白娶了苏玥,度过了一段短暂又甜蜜的时光。从今往后,我们就做一对神仙眷侣,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可好?”
委屈、难过、害怕、欣喜等所有情绪夹杂在一起,苏玥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抬脚朝男人跑了过去,一把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泪人。
“白白,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以为……”苏玥哽咽着,说话断断续续。
暮颜安抚地拍拍她的背,眼神柔得能滴出蜜来,他轻轻安慰道:“嗯,苏苏,我回来了。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真的?”苏玥止住了哭意,仰头看他,眼眶和鼻子哭得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真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望着她,眼里流出浓浓的爱意。
“我不信你。”苏玥离开了他的怀抱,摇摇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可最后还是抛下我一人……”
“是为夫的错,我发誓,这次再也不会了。若是我做不到,就让我……”誓约没说完,苏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誓不能乱发,即便是神明也不可以。”苏玥伸手摸着他的脸蛋,思念蓄成了一团,“我信你便是了。”
好不容易相聚,她不舍得推开他。体会过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苏玥才发现,没有什么比互相陪伴更加重要。
苏玥揽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里,低声呢喃:“白白,我好想你。”
男人揉揉她的脑袋,满脸宠溺:我也想你。”
两人坐在枫树下,相互依偎着,任由随风飘落的枫叶落在头上、身上。
苏玥捡起头上的枫叶,盖住了嘴巴。看着小姑娘熠熠生辉的眸子,萧暮白低头凑了上去,隔着枫叶,吻上了她水润润的唇。
*
五百年前,魔界。
魔尊的寝宫内,男人瘫坐在地上,手里拿了个酒坛子,一地的酒坛子和画像。
一推门而入,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
男人俊美绝伦,眼眸黯淡,没有一丝光亮,浑身透着一抹绝望和痛苦。
他仰着头,一口一口地灌着酒,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打湿他的衣襟。
但他浑然不觉,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旁的架子上,放着一把锋利的剑,剑鞘被擦得噌亮,剑柄上刻了个月字。
“主子,属下听司命说,神女仅存的一瓣元神被他投入下界历劫了。”
这时,唐羽匆匆走了进来,打破了殿里死气沉沉的气氛。
仅存的元神?下界历劫?
“当真?”暮颜握着酒坛的手紧了紧,手指捏得泛白。
“千真万确,司命喝醉酒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司命,终于在今日让他发现了端倪。他不愿意看到主子这般堕落下去,所以火急火燎便过来了。
自从神女陨落后,主子愈发堕落,整个人变得不修边幅,小脸都瘦了一圈了。
暮颜喝光酒坛子里的酒,一脚踢开脚边的酒坛子,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她在下界,他要去找她!
于是那一天,魔族的魔尊突然消失不见了,大燕国皇子萧暮白诞生了……
*
半年后,萧暮白为苏玥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大婚,整个四海八荒的神仙们都来了。
在诸位神仙的见证下,苏玥再次穿上了大红的嫁衣,嫁给了她最爱的男人。司命躲在人群中,忍不住湿了眼眶。
这两人终于圆满了,不枉他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护住她的一瓣元神,用神力将养着她,故意喝醉酒,假装透露她在凡间历劫的消息,诱他下凡,再诱她下凡……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在背后操持着。
司命擦了擦眼角的泪,挤开了人群,他在背后做了这么多,这两人成婚他不坐主位,天道都看不下去!
身着大红喜服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眼里都盛满了柔情。
萧暮白:小姑娘一身凤冠霞帔,绝美的脸蛋上抹了些脂粉,整个人白得透光,螺黛描眉,朱唇轻点,浑身透着一股子端庄,美到令人窒息。
苏玥:男人身着红色喜服,腰间用同色腰带束着,长发整齐地梳了起来,用一根玉簪子固定着。刀削斧凿般的脸蛋有棱有角,深邃的眼睛泛着墨色的光泽,薄唇轻轻勾起一抹弧度,满面春光。
他气质清冷温润,如高岭之花,如翩翩君子……
两人勾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惊艳。
……
婚后不久,苏玥怀了身孕。
萧暮白推了手头上的所有事务,心无旁骛地陪着她。
在爱情的滋润下,她的小脸愈发圆润,皮肤也比之前更加透亮有光泽,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多了起来。
早期的时候,苏玥很嗜睡,胃口也不好,好在他们是神仙,不用食五谷,肚子里的孩子只需要吸收母亲的神力就可以了。
但也正因为这样,苏玥身体愈发虚弱。萧暮白心疼坏了,踏遍四海八荒,寻遍天上地下,给她找了最好的灵草恢复神力。
月份渐渐变大,苏玥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萧暮白很是高兴,特意去了一趟人间,将她之前爱吃的小吃全给她搬了回来,苏玥吃得那叫一个欢,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又过了不久,苏玥生了个女儿,萧暮白给他们的女儿起了个名字,叫念月。
暮颜思念轻月。
萧暮白对苏玥念念不忘。
念月满月之后,萧暮白便将念月丢给了司命,他则带着苏玥游山玩水、过二人世界去了。
眨眼一百年过去了,到了小念月一百岁的那一天,萧暮白夫妻俩带着礼物回来了。
“司命,好久不见啊。”看着忙前忙后的司命,苏玥咧嘴笑了笑。
司命看到两人,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瞥了她一眼,傲娇地别过脸。
“司命?司命司命司命,我可想你了!”苏玥围着他转,在他耳边叨叨叨。
司命被她烦得不行,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没好气道:“消失了一百年,你还知道回来啊?”
苏玥:“小念月的百岁生辰,我们自然是要回来的。”
司命余光瞥了瞥身后姗姗来迟的某人,顿时阴阳怪气起来,“哎哟喂,难为你们两口子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一百年不闻不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忘了自己有个女儿呢。”
萧暮白走到苏玥身旁,冲司命笑了笑,“你有带小孩的经验,小念月交给你,我们夫妻俩放心。”
“你们倒是放心了,我一点都不省心!”司命觑了男人一眼,眼珠子轱辘一转,“你当初说的话,可还作数?”
萧暮白挑眉:“什么话?”
见他不记得了,司命暗戳戳掏出了那面记忆镜,将他当初说的那句话循环播放。
司命:“我现在就有一个要求,待生辰宴过了,你俩将小念月带上,爱上哪儿上哪儿。”
男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道:“那是萧暮白说的,与我暮颜何关?放眼整个仙神两界,我没见过比你更会带孩子的。”
司命:“……”
“爹爹,娘亲!”
这时,一道软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玥转过身,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朝她跑了过来,一个劲儿地扑到她怀里。
“娘亲,念念想您和爹爹了。”奶团子奶声奶气的,藕节般的小手环住苏玥的脖颈,浑身散发着奶香。
苏玥亲了亲女儿肉乎乎的脸蛋,笑得一脸温柔:“娘亲也想念念呢。”
“哼!”小奶团鼻子皱了起来,别过脸冷哼一声,“娘亲骗人!司命说了,娘亲和爹爹过二人世界去了,娘亲心里只有爹爹,没有念念。”
“怎么会,念念在娘亲心里永远是第一位。”
闻言,小奶团瞬间喜笑颜开,又看向一旁的萧暮白,软糯糯地问:“那爹爹呢?在爹爹心里,念念是不是第一位?”
“不是。”男人走到母女俩面前,深情款款地看向身旁的女子,唇角扬了扬,“在爹爹心里,你娘亲才是第一位。”
小念月受不了,哇哇大哭起来,“臭爹爹,坏爹爹!念念不喜欢你了!”
“无妨,你娘亲喜欢我便好。”
话落,小念月哭得更大声了。
苏玥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男人偏头,朝她宠溺地笑了笑:“好像不能,我只让着你。”
苏玥心里一暖,脸上爬上了一抹红蔓。
看着两人眼神拉丝,你侬我侬的,司命翻了个白眼,连忙抱着小念月离开了。
小念月:“司命,爹爹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娘亲?”
司命:“因为你娘亲是你爹爹失而复得的宝贝。”
“那念念是不是爹爹和娘亲的宝贝?”
“念念是所有人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