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华丽的马车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咳嗽声,仿佛是车内的人在用这种方式引起他人的注意。紧接着,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缓缓地从车帘内伸出,轻轻地将帘子撩起了一半。在火光的映照下,林深勉强能够看到那身华美的锦袍以及露出的半截手臂。
“卢钦,此事已由我亲自向皇上奏明,今晚就到此为止吧。”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无力,但其中所蕴含的坚定与威严却丝毫未减。他的话语似乎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卢钦挺直了身躯,双眼紧盯着马车上的人,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恨。他心里清楚,今晚恐怕已是无力回天,但内心深处仍然不愿轻易放弃,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王大人,此地有叛贼作乱,下官不过是依法办事而已,请大人莫要横加干涉。”
陈子期怒不可遏,破口大骂:“卢钦,你胡言乱语!休在此处混淆是非!你做的那些勾当别自我不知道?” 卢钦反驳道:“陈子期,你给我闭嘴!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陈子期听闻此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嘲讽道:“卢钦啊卢钦,你一个下九流出身的,凭借着女人……”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卢钦愤怒打断:“住口!陈子期,你敢再胡言乱语半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面对卢钦的怒斥,陈子期并未退缩,反而继续讥讽道:“卢钦,瞧瞧你那副狼狈模样,简直丢尽了朝廷官员的脸面!”
好了!都给本大人闭嘴!
马车内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声,虽然音量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使得正在争吵不休的两人立刻安静下来。男子顿了顿,接着说道:
“风行乐如今身在何处?”
听到这话,风行乐刚想答话,一旁的林深却突然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林深的掌心满是汗水,那湿漉漉、黏糊糊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风行乐心中诧异,不禁扭过头去看着林深,只见对方眼神坚定而又温柔,轻声安抚道:
“别怕,不会有事的。”
然而,还没等林深把话说出口,就被风行乐挥手打断:“从此刻起,你不许再发出任何声音,明白吗?”林深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之色,但看到风行乐一脸认真的表情后,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风行乐松开了林深的手,并向前一步,双手抱拳施礼道:“在下风行乐,拜见王大人!”
王大人微微颔首,接着说道:“本官曾听子期提及过你,他对你赞赏有加,称你文采斐然、智勇兼备。”
风行乐谦逊地笑了笑,回答道:“大人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一介乡野粗人,哪有什么文采和智谋可言。”
王大人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说:“乡野俗人?呵呵,真是个有趣的说法!没想到区区一个乡野俗人竟有如此胆量,竟敢欺骗我这个朝廷官员,还妄图向佛祖讨要金子。”
风行乐神色自若地回应道:“大人明察秋毫,在下岂敢有半句谎言。向佛祖讨金确有其事,可惜佛祖不肯施予,并非在下有意欺瞒大人。”
你应该告知佛祖,即便是佛祖,也不能够随随便便拿走他人的银子。王大人说道。
风行乐回应道:“是啊,佛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拿别人的东西呢?前段时间陈县遭受了严重的旱灾,百姓们纷纷供奉了一尊金佛。现在旱灾已经解除,那座金佛却被佛祖取走变成了泥佛。可是,卢大人竟然要求我们去向佛祖讨要回那尊金佛,这真的让我感到十分为难啊!我担心这样做会冒犯到佛祖,从而招致更多的灾难降临。”
王大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说:“照这么说来,这应该是佛祖显灵了吧。既然佛祖需要用到这些金子,那就是我们的一种恩德啊。当今圣上一直以来都非常尊崇和敬仰佛祖,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情,想必一定会龙颜大悦的。”
王大人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原本风行乐的罪责似乎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而这一切却变成了卢钦这位钦差的过失。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局势的变化。
陈子期率先打破沉默,他对王大人说道:“王大人,此等神迹实属罕见,必须立刻上报圣上。而且,这尊佛像应当尽快运往金陵城,让圣上得以亲眼目睹此番奇景。”
卢钦听闻此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冷笑一声,回应道:“此事我早已禀报给皇上,无需你多费心思。”言语之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傲慢。
王大人见状,微微皱眉,语气严肃地说:“既然皇上已然知晓,那么就由卢钦你亲自护送这尊佛像返回金陵吧。明日即刻启程,切不可耽搁了皇上瞻仰神迹的时机。同时,你的父亲也在朝中等待你回去复命呢。”马车一双明亮的眼睛透过黑暗,仿佛在警告对方不要有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