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暖暖
你还不曾看遍这世间万物,你怎么能就这么去了?
山间晚景,暮鼓晨钟,
沧海如玉,潮汐潮落,
春日暖阳,夏日荷花
秋日硕果,冬日瑞雪
登五岳之颠,泛舟赤壁之下,观今咏古以叹英雄之气。
亦可幽居山林之间,三五好友,焚香煮酒以叙豪情。
林深,稚童唤母,母不语,空余石碑,寥寥数字,锥心刺骨。杂草丛生处,终不知父母之爱,痛心疾首。
林深,你怎么能舍得?
林深的眼角缓缓地流淌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仿佛是她内心深处无尽悲伤和绝望的象征。她的世界已经被无尽的黑暗彻底掩埋,让她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她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挣扎着想要睁开那沉重如铅的眼皮,但无论怎样努力,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在这片混沌之中,林深伸出颤抖的手,试图去抓住一些能够给予她希望或者安慰的东西。然而,她所能触摸到的只有虚无缥缈的空气,以及那个模糊不清、面容狠毒的女人正恶狠狠地将自己死死按压在冰冷刺骨的水中的画面。
熊熊烈火如凶猛巨兽般张开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片滚滚浓烟,遮天蔽日。林深站在火光之中,满脸惊恐和绝望。他瞪大眼睛看着这可怕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无助与悲伤。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林深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紧紧包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困难,喉咙里仿佛被火焰灼伤一般疼痛难忍。面对如此绝境,林深的内心渐渐崩溃。
终于,她放弃了抵抗,身体缓缓下沉,直至完全没入冰冷的水底。水淹没了她的头顶,隔绝了外界喧嚣和灼热。在这寂静黑暗的世界里,林深的思绪逐渐飘远……
林深紧闭双眼沉浸在回忆中让泪水与湖水融为一体……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内心深处无尽痛苦吧!
林深,林深,别怕
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风行乐那张俊俏的脸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出现在她的眼前,他伸手将她从冰冷的水中捞起,极尽温柔的说道
别怕,林深,别怕。
斯
疼
林深猛然睁开眼睛,却又一瞬间被掏空一切,瞬间萎靡了下来
风伯拿着银针泪眼汪汪的看着林深道
暖暖,你终于醒了。
下一秒风行乐疲惫不堪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林深想要开口说话,穆清也出现在眼前,风行乐用从未见过的神情道
暖暖,别说话!快,快把鸡汤端来!快,不,参汤,燕窝!穆清,快!
穆清闻言一个小跑,不多时便端来了数十样东西,风行乐端起一碗燕窝喂到林深嘴边,忽又觉着不对道
先喝些水,再喝些粥。
粥,对,我去熬粥。
林深从未见过风行乐这般手足无措,她虚弱无力的说道
什么都好,先让我喝些。
众人点头表示认可。
风行乐端起碗一口一口的喂到林深嘴边,风伯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道
我去熬药。
穆清也道
我去乳母家把孩子抱来。
随着二人的离去,房间里只剩下林深与风行乐二人,林深看着沧桑的风行乐,忍不住笑了笑,可是虚弱的身体让她难以说话,风行乐则关切的道
再喝药鸡汤,我熬了两天,特地把油给撇了,清淡可口。
林深没有反驳,只是乖巧的喝下,不多时孩子便被抱来,林深看着小小的两个,皱巴巴,黑黢黢忍不住的道
怎么这么丑?
说完,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风伯忙道
好孩子,别哭,月子里不能哭。
风行乐忙给她擦去眼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母亲的悲伤,也哇哇的哭了起来,林深急了
怎么了?怎么哭了。
风伯道
怕是饿了,又或者是尿了,不担心,不担心。
饿了?
林深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自己,风行乐却道
你吃着药,奶水恐有药力,不能喂他们,等过些日,你不吃完了,便可喂养。
再说你身体弱,也不够吃。
林深闻言一股忧虑涌上心头,风行乐道
别怕,我寻了乳母,又买了几只下奶的羊,一定不会饿着他们。
林深的忧虑散去,穆清便抱着两个孩子去寻乳母,让林深好生休息,风行乐再三保证这乳母诚实可靠,就在隔壁不远处,又请了闫大娘与李娇儿日日去守着,一定不会出现问题,林深才放心休息。
林深缓缓闭上双眸,陷入沉沉的梦境,梦里有漫天花雨之时,两个身穿盔甲的男子一前一后走向她
小妹,你跑什么?
二哥,我要那朵花,最好看的那个。
胡闹,你大哥,二哥刚从边境回来第一时间便来来看你,你倒好,不让他休息还让给你摘花。
一个身着素衣的妇人从远处缓缓走来,她的步伐轻盈优雅,仿佛步步生莲一般。然而,尽管林深瞪大了双眼,努力想要看清她的面容,但那张脸却始终模糊不清,就像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漫天飞舞的花瓣雨瞬间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火势凶猛,照亮了整个天空。而那位妇人则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生命垂危。
战场上,喊杀声、兵器相交之声响彻云霄,不绝于耳。无数士兵在激烈地战斗着,有人倒下了,身体被无数支箭矢穿透,惨死当场。
“不!”林深惊恐地大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满是冷汗。在微弱的灯光下,他看到了风行乐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庞,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不安。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林深惊讶的看着他道
你怎么在这里?
风行乐笑了笑道
怕你夜里醒来饿了,我在这里可以随时为你效劳。
林深的心头升起一阵感动,她费力往里挪了挪道
天冷,到床上歇息吧。
风行乐摇头道
不用,我在躺椅上睡就行。
林深顺着目光看去,那里果然有张躺椅,可是却无任何被子,忍不住道
连被子都没有,你怎么休息?
风行乐笑了笑
你不用管我,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林深叹了口气道
虽然男女有别,可是你不一样,所以我都不计较了,你也别撑着了。
再说了你守在这间屋子里,别人能想早就想过了。
林深费力的往里挪了挪了,风行乐见此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眉头轻挑道
你就真不怕我骗你,万一我的病好了呢。
林深轻哼一声道
我不信。
风行乐又另寻了一床被子,合衣躺在林深一旁,夜深人静,风行乐轻唤
暖暖?
林深小声的回他
嗯?
风行乐长舒一口气后,缓缓说道:“尽管我明知有些话不适合询问,但若不问出口,心中却总是难以安宁。”
林深似乎早已洞悉他的心思,轻声回应道:“我明白你想要表达什么。”接着,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当风伯发现并收留我时,想必他已然知晓我身怀六甲之事。而他当时便下定决心让我腹中的孩子为你延续香火。然而,在此我还是要衷心地感谢你,因为你最终没有取我性命。”
听到这里,风行乐急忙解释道:“林深,请你千万别怪罪风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只是,我从来都不曾有过伤害你的念头,林深……”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下来,流露出一丝愧疚之情。
林深道
你不用这么愧疚,人都是自私的,都没有错。
你放心,我会走的。
当林深说出她要的走的这句话,风行乐突然裂开了,他想要侧身去看林深,却发现她早已经泪如雨下。
风行乐小心翼翼的将林深揽入怀中,用极低极缓极低沉又带着颤抖紧张的语调在她耳边说道
暖暖,别哭,别哭,不要走,我对你的承诺永远都做数。
林深嗯了一声,忽然哇的一声痛哭出声
我刚才,刚才好像,好像梦见我的家人了,他们,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
林深如此悲伤的模样让风行乐慌了
梦都假的,不作数。等明日我便托人寻你的家人。
不许哭了!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
风行乐陡然加大音量,吓坏了怀中的林深,她愣愣的不知所措看着风行乐,风行乐细长的手指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道
这就对了,不哭,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林深委屈的撇嘴,
你要把我扔出去
风行乐宠溺的笑了笑道
暖暖,我怎么会呢?我。
呵
风行乐停顿了一下,二人双目相对,风行乐移开目光,紧紧的搂住她,却不再出声。
夜色漫长,欲语不得。
轻揽入怀,愿卿如愿以偿。
林深,我
罢了,罢了
风行乐未说出的话,掩埋于夜色中,化为天边的启明星,日日得见,不知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