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失了眼睛,立时溃烂。
好像被耿幸儿捏爆的独眼才是本体,不消片刻,腐肉冒着高热量的气泡化作浓水。
而那群打作一团的寄生虫继续着变异,毕竟是凡虫一跃成荒兽,本质受不了此般快速剧烈的改变,肉眼可见,崩溃已在边缘。
此时耿幸儿外貌彻底变作蜥蜴人,行为举止与荒兽无异。
奔走游荡在丛林,遇弱即食,遇强则跑。
看着毫无逻辑,实则不然。
蜥蜴人耿幸儿其实是在追逐那日遮天巨物的轨迹,因同一时间同一时段的占地特别广大,耿幸儿本能的以打转的方式摸索着。
一年后,肌肉感爆棚的耿幸儿顺河漂流。
此时的他陷入昏睡,大块的腐肉在河流中冲刷,他身躯特异的排他性再次建功,异化的血肉被排斥,从肉身剥离。
黑亮鱼叉咻的射进腐肉,连带着耿幸儿一同拉扯上岸。
岸上,一老一幼一青壮吃力猛拽绳索,岸边,“这怎么是个人,还当是条大鱼呢。”
“怎么办?”嘀咕声像是鱼泡泡,在耿幸儿脑中裂开。
很快,耿幸儿重获身体掌控。
黑影一闪,他站在十米外,那对父子还在商量怎么处理,完全没有注意到耿幸儿的举动。
他们没有注意到,但幼童已吓得面色煞白,紧紧地扯住大人衣袖,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人呢?”惊呼声这时才响起。
耿幸儿闪身离开,躲得远远。
这是哪里?
耿幸儿不知所措,一路奔走过五六个村寨。
前方人声鼎沸,叫苦连天、鬼哭狼嚎。
耿幸儿不凑热闹,下一个小村子停下歇脚。
村子不小,但大多显得荒废,要不是几只嬉戏的狗子来回跑动,耿幸儿真要以为这是个荒村。
沿途扫过,村民骨瘦如柴,偏偏肚子奇大。
扫视一番,他推门进了一户。
“儿!”
嗯?什么声音!耿幸儿模糊一愣。
“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一佝偻老汉腾的起身。
耿幸儿感知中微弱的气息一下子活跃起来,蹦跳着攥向耿幸儿衣袖。
他模糊的视线已浸湿泪水。
就这么狠狠地攥住,生怕耿幸儿一不留神就会消失,胳膊抖得厉害,接着气喘吁吁。
“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伸手便要摸向耿幸儿面颊。
耿幸儿困惑,微微发力,连带老汉一块拨动。
打住!他不再乱动,也避过老汉枯手。
老汉苦笑,“娃大了,认生。”
不等耿幸儿琢磨回复,胳膊拉着进了屋。
“傻孩子,快点坐下,不累吗?”
老汉一边激动一边抹泪,“饿了吧,快吃!”他掀开草垫,床板暗藏隔间。
想到什么,他蹒跚着赶忙闭紧屋门。
暗格下是干瘪、杂乱、歪扭的食物,在黑咕隆咚的土房内放出微光。
绿意涔涔,不知何时已经坏掉。
“傻愣着,快吃啊!”催促声响在耳畔。
耿幸儿看向老头,虽然黑暗的紧,但对他而言有若白昼。
他观察了一会,随后愣神,然后又是轻笑,带着自嘲的意味。
此情此景,自己竟然感到迟疑!这才过了多久,自己就变得惊疑多虑。
可不能辜负了老人家好意,尽管霉菌亮着存在感,不过对于此时的耿幸儿仅是小问题。
大口大口的吃起,佝偻身的老头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他心里怕,怕儿嫌弃!
就这些粮食,可是攒了许久的,至少一个月,不对一年?还是更久了。
老头稍加琢磨,脑袋痛了起来,不想了不想了,儿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静静地坐在床沿,看着耿幸儿狼吞虎咽。
本想递口水给耿幸儿,才发觉水缸已然落了一层灰。
葫芦瓢止在轨迹,老头不明所以。
“快些歇息,我自己来。”耿幸儿注意到举动,出声圆场。
老头苦笑一声,只道自己老糊涂了,心里倒是安慰。
长大了,小子懂事,知道疼老子。
他重新坐回床沿,耿幸儿将暗阁内乱糟糟的粮食吃了个干净。
这些霉腐的粮食若是被老头吃两口,可真要糟了。
耿幸儿吃的干净,叮嘱一番后他阔步走向山林。
随手猎取食物,野兔一只,野猪一串,挂荡着回到土屋。
看到收获,老头目瞪口呆,“儿啊,你这!”半晌后,“我儿神威也!”他干瘦的身子骨高兴的直哆嗦。
耿幸儿利落地收拾,老头倚靠门沿,旱烟抽的巴巴响。
血腥味在村落飘荡,有人闻着味探头探脑。
架起火,野兔炖汤,野猪炙烤。
香味了不得,越来越多的人推搡着、犹豫着。
老头得意,看火候差不多,清清嗓子,悠声道:“乡里乡亲见外个什么!”
“我儿小树回来了,还学了打猎的好手艺。”
说着他向众人招手,“快些来尝尝。”
村民一时哗然,“原来是小树,刚才还在纳闷呢。”
有村民已凑近火堆旁,“小树真是命大,被衙门押去修河堤,不仅回来了,还连带着手艺,可喜可贺。”场面话一骨碌的大堆,听的老头心花怒放。
众村民急着接过烤肉,也顾不得烫,吃的欢快。
耿幸儿盛起肉汤,端给老头,还有一盘色味俱全的焦香烤肉。
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满意,临了,再分分剩余肉食,大家乘兴而归。
老头坐在院落痴痴地笑。
好日子来的这么突然,直感觉浑身轻飘飘的,骨头都酥的舒泰。
困意袭来,老头仰头就要瞌睡。
幸好耿幸儿眼疾手快,老头倒在他胳膊上。
收拾过残局后,耿幸儿盘腿打坐。
体内经脉窍穴打通九成,每处窍穴盘踞着一个源气旋涡,自行运转。
漩涡中心微亮光芒水汽朦胧一般,水汽?
是控水诀吗?难道大境界的跨越免不了一道术法大成?
自行领悟的控水诀道法,感悟起来全无关隘,大成指日可待。
另外自己失去意识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耿幸儿没有头绪,好在身体已经没有了余毒。
真是喜出望外的好事,原本累积的余毒有变作顽疾的架势,一觉醒来,身体归零了一般。
炼气已然入了门道,至于锻体!两种修行皆少不了开窍一环。
或许可以锻体开脉余下一成窍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