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第一感觉便是空旷,通顶的客厅上方是精致华丽且发着金光的加长吊灯,让原本偏冷单调的屋子增添了点富丽堂皇的味道。
通过双层玻璃栏板可以清晰地看到二 三楼过廊的构造,光将画像分割,使人物面部模糊不清,景十一眯起眼睛想努力的去看清,而这时无边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那幅画的脸本来就是模糊的哦。”
她单脚踩在高脚椅上,用白皙的背部斜靠在吧台。
手上摇晃着一杯白水,但是灯光印上的颜色就像一杯醇香的烈酒,在她手中不断摇晃,摇晃,直到完成它的使命——被可人儿一饮而尽。
庄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了西装外套,露出了单薄的白衬衫加咖色马甲。
他站在吧台后方低眉顺眼的擦拭着一个高脚杯,而身后上方是满墙玻璃柜,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杯子,下方是精装纯木厚柜,面层是透明玻璃板,几个木制凹槽里摆列着开过的酒水。
一杯水推了过来,庄秘书收回手又挑了个杯子擦拭。
“庄秘书的一点小爱好,喜欢玻璃制品,你失忆前还给他送过一个呢。”
无边月转身随意的支着身体,然后拆开文件过目。“唰唰”的翻页声不一会就结束,她随即转头看向楼梯口处古老的摆钟。
景十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古老斑驳的钟身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上面透露出点点青斑,竟然是青铜做的。摆绳是银丝缠绕的藤条,下方摆锤上嵌着一颗硕大的宝石,使整体附有无穷的魔力。
更神奇的是它此刻在摇摆,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景十一想不到观察力不错的她,竟然会通过别人的视线去注意到这座摆钟。
“哒哒…”指甲敲击大理石桌面的声音慢慢与摆锤摇晃的节奏重合,仿佛摆钟就该发出这种声响一样。
耳边又响起“卜滋卜滋”用力擦玻璃的噪音,明明刚刚还没有这么大声的来着。
景十一不敢贸然打破这奇异的氛围,直到无边月微启红唇。
她道一声:“来了。”
“?谁。”
话一落,“啪嗒”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还伴随着闷声的咳嗽。
“咳咳……小月,我没来晚吧?”
长相精致又透着病态的男人,身着墨绿金边长衫率先出现在门口。单单是那挂在胸口的宝石,就告示着众人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他用手帕捂着口鼻咳嗽着,然后露出了后面跟着的人,是一位标准艺术家打扮的中老年男子,满脸憔悴。
无边月起身往那边走去“没有,你来的刚刚好。”。
她冲艺术家伸出手,带着十分崇拜的语气:“想必这位就是德高望重的奥德先生吧?久仰久仰,您的作品非常富有灵魂呢。”
艺术家伸出的手微微停顿,但还是让无边月多看了一眼。
快速握完手后,无边月往客厅方向又伸手作势。
“请。”
“绿衣服的是百里家族长子,百里景澄,病秧子一个。他对边月小姐一见倾心,知道边月小姐是猎魇师后一直介绍有身份的人物来给边月小姐冲业绩。卜滋卜滋…”还在擦玻璃的庄秘书抽空介绍了一下绿衣男,然后又低头忙碌着。
景十一听完后眼神带着些许探究,往客厅方向瞥去。
百里景澄正坐在无边月对面的黑皮单人沙发上,没一会就拿出手帕,快速转身咳嗽。
这咳嗽的时间比看着无边月的时间还要多,还真是病秧子一个。
“好的,您是说梦里一直存在怪物让您不得安宁?”
艺术家激动地回答甚至举起了双手,只为了表达他的苦恼。
“是的!我确信,我看到了它们!它们想来杀我,我一次次的惊醒,老天爷,我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我可没有时间去慢慢治疗这个东西。”
“好的,您先别激动,梦中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您先喝杯水。”无边月先是安抚了几句,然后起身走过来冲庄秘书使了个眼色。
“要开始了。”庄秘书低声提醒,随即立刻将准备好的清水放在托盘上,送到了艺术家面前。
此时艺术家正弯腰抱头呜咽着,看到水后想也没想,一把拿过杯子将水一饮而尽,不过两秒时间他便歪身倒下,陷入了昏迷。
景十一微微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直面观看[强效镇定剂]的强度呢。
无边月拿起放在吧台上的链接中枢,又折了回去,她冲景十一勾勾手指头,景十一会意立马跟上。
先是将白色手环打开,牢牢地扣在艺术家手腕上,然后递给景十一另一种手环,她嘱咐道“带上它,找一个舒适的位置。”
景十一摸了摸手环,发现这个环比在车上带的还要细一点就没有别的不同了。
她听话的带上,坐进了一旁的单人沙发。
没一会眼皮就突然变的沉重起来,她不由自主的进入了梦境。
………
“十一。”无边月突然出现在对面街的转角,错着车辆往前走来。然后拉着景十一往前右边的旋转门走去。
无边月凭空从背后变出卡,交给前台接待的小姐。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怎么处理梦魇呢?”景十一小声与无边月接耳。
在景十一的记忆里,她一直是规规矩矩的上学下课,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
“这是通过资料搭建出奥德先生所熟悉的世界。”无边月接过前台递过来的邀请函后,大步向前,去往电梯间方向,火红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
“听着,梦境里发生的事件大概率是由现实世界发生而反映到梦境里的,通俗来讲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现在奥德先生会认为这里是现实世界,我们必须要先找到他梦魇的来源,才能开始处理。”
一进电梯,立马按来八楼位置。电梯快速上升 ,还没几句话就到了八楼。
此时这层楼正在开着展览会,各色各样的人身着盛装,流动在蜿蜒的画廊里。
“这是前几天他参加过的展览会,在16点整时,他会与他师弟在门口出现并结束这场展览。”
远方传来钟声,艺术家准时出现在门口,他与主办方握手,然后一同离开会展。
无边月大步跟上艺术家,穿过一个门栏后,内里世界竟然直接变换成了大平房门。
“这里是奥德先生的住所。”无边月往旁边走去,外墙瞬间出现一条条玻璃台阶,通向了一扇窗户,而下面就是刚刚走过的车水马龙,离地面的高度依旧是八层。
景十一犹豫了一下,然后跟上无边月往上面走去,一同隐在匿处看着艺术家快步来到画室,只见他一脸平静的挥舞着碳笔,直到黑色的线条在奶白的纸上跃然浮现,最后变成一团黑色线团。
“这就是艺术吗?”景十一不敢相信,这东西也能被挂起来吗?
无边月看着奥德焦急的模样,摸着下巴思索着:“看来他与他师弟约定好,都要举办一场展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