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画笔骤然掉落。
景十一一惊,以为是她的话让奥德产生了不满。
只见那艺术家僵直着身体,满脸惊恐的看着画板上是黑线,仿佛面对的不是简单的黑线,而是一只怪物。
是的,画板上那杂乱的黑线突然就变成了黑洞,洞里长出了无数只,黑线绘制成的黑手,在伸出洞口的瞬间,变的巨大无比。
它们一把将吓呆的奥德抓住,动作轻柔的固定他的四肢,缓缓托起。
还有在黑洞四周漫无目飞舞的细线,它们像是保镖一样,不让其他东西干扰黑洞将奥德拖进去。
“怪……怪物啊!不…别再缠着我了!不!………”艺术家反应过来后,在空中奋力挣扎,但是更多的黑手从黑洞涌出将他紧紧缠绕。
黑线越来越多,洞口保持不变,艺术家一边大叫,一边被黑线拖进洞里。
如同蛇类进食一般的场景,刺激着景十一。在艺术家半个身子都进去后,景十一看向无边月犹豫道“我们不救他吗?”
正在飞舞的线条听到声音后停顿半秒,原本柔软的它如同钢筋一般往这里刺来。
玻璃窗瞬间被刺碎,碎片往下掉落,传不来一点声音。
景十一看着下方的高度,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股恐惧油然而生,因为她想起了无边月说的“痛感并存”。
无边月瞥了眼远方的某处,然后跳身躲开再一次攻击过来的黑线,所落之处突生玻璃片支撑着她。
景十一躲在一旁不敢乱跳,她并不认为玻璃也会自然出现在她脚下。
而里边的艺术家已经整个身体都被拖进了黑洞,露出来的双手巴拉着画板两旁,黑手牢牢捂住他的整张脸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景十一焦急对着单独对战黑线的无边月说道“他被吞进去了!”
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在建梦师的梦境里竟然会出现“暴乱”,这让景十一非常不安。
无边月又大步躲避了几个攻击,思考一番后,快速来到景十一身边,一把捞起她一同往黑洞方向快速靠近。
面对张牙舞爪的黑线,景十一捂住脸。
只感觉到一个纵身,光线变暗直入了黑洞里。
四周灰扑扑一片,一扇光门在前方显立。景十一挣扎着下来,刚要往光门走去。
“撕拉”是布料扯破的声音,在身后异常清脆。
火红的长裙少了一圈,无边月用刚刚撕下的裙布包裹着手腕上方的伤口,她抬脚越过景十一,像是知道她会问啥一样回应道:“没事,被那破东西划了一下而已。”
“师姐,门后会是什么?”景十一跟在后面又开始发问,她已经被无边月敏捷的动作和惊人的臂力所折服。
“第二层,梦中梦。”无边月毫不犹豫的回答。
然后又解释道“奥德先生是一位杰出的艺术家,脑洞不是常人能比的,中枢将我们梦境连接,虽然是我主导的梦境,但是无可避免的被奥德先生的梦魇所影响到。”
“现在我们将进入到他所主导的梦境,所以必须小心再小心,说不定就是一个充满攻击性的梦呢。”
高跟鞋用力发出哒哒的声音,紧凑的节奏表达着主人的不满。
无边月是喜欢挑战新事物的,但这并不代表着,新事物可以引领她。光是梦境突生的异变让她们不得不进入下一层,就足以让她非常生气了。
穿过光门,一片色彩明艳的童话世界浮现在眼前。
冷调的天空中藏着大量暖色,与地面缤纷的草绿异常和谐,它无不招显着生机二字。
各式各样的植物被夸张上色,仿佛误入了爱丽丝仙境一般。它们时不时舒展一下身体,瞬间惊起一片落在上方的白色蝴蝶。
其中隐藏在林中的大型生物,晃动着可爱的耳朵,睁着无辜的大眼看着客人的到来。
是的,这些动物跟两层的楼房一样高。
角落处的残缺灰白,它明确的告诉人,这只是一幅画作而已。
但它现在又完全是一个世界,让人惊叹它的奇妙。
上空突然浮现字样,用草体写着——[春日的呼唤]。
无边月收回目光整理着布料的转折处,她解释道“这是奥德先生著名的画作,如你所见——[春日的呼唤],他办的第一个画展里就有它,听说是靠脑海中童年记忆画出来的。”
“叽哩嘎啦嘎啦几噶……”密处传来奇异的声音,整个世界突然扭曲了一下,它让脑袋变得昏昏沉沉。
景十一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直视那些动物。
“有意思,去看看。”无边月垂眼,一脚踏上了草坪 ,往避开动物的灌木丛方向走去。
正如画名一般,这个奇怪的声音呼唤着我们靠近。
“哈哈哈……”孩童欢乐的笑声在林中回荡。
拨开灌木丛,无边月拉着景十一看着前方奇怪的场景。
杂乱的黑线绘成一个像是在荡秋千的小孩,它不谙世事,如孩童般欢乐笑着。
“这是奥德先生记忆里的花园,那个小孩应该就是奥德先生小时候吧。”无边月抚摸着树上的藓类看着黑线说。
突然黑线变成圆球海胆,朝无边月袭来。无边月快速将景十一拉过来护在身后,一个抬脚踢,将冲过来的“海胆”直接给踢飞落在了对面树枝上。
蓝色银纹的叶子,在嫩绿之间异常显眼,它们像是约定好去探险般一同落下。
“呜呜呜…”海胆在树枝上打滚,发出如小孩般的哭闹声,然后又喊着:“要找奥德……呜呜呜…都欺负我…”
它收起了海胆刺,好似一滩液体般,从树上滑落下来,往一个方向委屈的扭动,看架势是要去告状?
感觉如液体流动般前行,确实过于慢后,黑线变成一只有着肥大屁股的鸭子。
它低垂着尾巴,发出鸭子一样的哭嚎,晃着屁股继续前行。
看到这个,景十一眼睛亮了亮,简直就是百变大碳灰啊。
“师姐,它好像要去奥德那里,我们跟上去?”
无边月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藤蔓扭动,植物生长的声音充斥着耳朵。
看起来魔幻十足的颜色,加上寂静到只能听到植物的动静,让原本美好的景象变得3分恐怖。
景十一吞了吞口水,抓住无边月的手。她还是下意识把这当现实了,毕竟这感觉太真了!尤其是盘绕在树干上吐着信子的黑蟒,以及挥之不去的注视感。
无边月看出了她的紧张,捏了捏手心,安抚着。
前面一蹦一跳的黑线,一边喊着奥德,一边还抽咽着。像是在外面玩脱了,回家告状的熊孩子。
在两米多高的围墙内,有个欧式复古风的残缺长廊。
黑线无阻碍的穿过铁门,来到一个凳子前,断断续续哭诉着。
就在景十一她们不明所以下,黑线面前竟出现了一个奥德!
奥德一脸慈祥的抚摸着黑线,还安慰着它。
越来越多的黑线团出现,它们有的是兔子,有的是小蛇,还有的是一株花。
无边月刚想唤剑将奥德抢过来时,黑线们突然快速融合在一起,瞬间变得巨大无比,直接一口将奥德吞下。
黑线满足的摸了摸肚子,往外逃窜。无边月站起身抬脚要追,但在奥德消失后,天空突然忽明忽暗。
脚下的地面像是被人转动一般,神奇的翻转成另一个季节。
如果刚刚可以说是鸟语花香,那么现在就可以说是残枝落叶了。
天空依旧是深蓝,但中间突兀的夹杂着秋的颜色,像是随意抹上的血迹。
满地的落叶层层叠叠,有绿有红,看起来就是斑驳一片。巨大的金果足有三人高,在地面傲然屹立。
杂乱,违和,又是熟悉的一股。被盯着的发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