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楷期,是一名军人,曾经是,现在也是。
我有一个很聪明的妹妹,你或许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顾云。
我的骄傲。
在很小的时候,我们的父母就去到了很远的地方,他们要挣钱,他们要养家。所以我和妹妹便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
妹妹很聪明也很争气,从小到大的成绩都可以说是名列前茅,其实一直都是第一啦。
我的话,在班上只能算勉强的中等水平吧。
直到妹妹上初三的时候,父母就没有再寄钱回来了。
也没有任何消息的出现。
那时我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意外,到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是离婚了而已。
没关系的,我会去想办法的。
当时爷爷奶奶原本想拿出棺材本来供我和妹妹上学的,但又能上多久?
让两个没有什么劳动力,还有伴随风险的老人去打工吗?会有谁需要呢?
于是在我瞒着小云退了学,每天去打不同的工。
现在依稀记得,有轻松点的洗碗工,有劳累的搬运工,干的最多的,都是些力气活。
没关系,我是哥哥。
其实小云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因为她很快就发现了我没有上学的事情。
…………
“哥不上学了那我也不上!”顾云闹脾气的将书包丢给我。
我一把接过沉重的书包,对她怒斥道:
“不行!这个学你必须去上!”
其实一开口我就后悔了。
顾云转头愣愣的看着我,这是我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委屈的瘪起嘴,眼中立马积攒起了大片的眼泪。
我立马降低音量道:
“小云别哭,哥哥错了,刚刚不该这么凶你………”
顾云立马哭的更凶了,她如儿时一般撞进怀里狠狠的抽泣着。
我低头看着她的发旋,迟迟没有将沾灰的手掌放上去。我一度怀疑,顾云是不是被我们保护的太过了,怎么这么爱哭啊……
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我就将我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小云读书比哥哥厉害,哥哥不会读书,小云把哥哥的那一份一起读了呗。”
顾云红着眼睛没有说话。
“小云不是最爱读书了吗?高中有非常非常多的书,看都看不完的那种。小云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顾云犹豫着抬起头来。
我继续说道:
“其实哥哥是准备要去当军人的,现在干这么多东西是为了锻炼自己而已。”
“可是在学校也可以………”
“那我力气不是白花了吗?小云你想啊,我在学校锻炼,钱没了,力气也没了。我在外面锻炼,锻炼有了,钱也有了。走不是一举两得吗?”
…………
我头一次那么明显的感受到了那句话,【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缝补】
在小云读高中的三年间,我陆陆续续攒下来将近一万。然后我把钱留下,就真的去参军了。
因为当时参军进去就有补贴,这个钱加上我留下的,足够小云读完大学了。
小云真的非常聪明,她考进了全国最好的大学,每年都有不少的奖金。
后面她一路读到了博士,被国家招收,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反正应该非常厉害。
我也还行,混到了个小官。
爷爷奶奶是在小云被国家招收到时候一起走的,走的非常安详。
在二老刚下葬不久,消失的父母各自带着自己组成的新家庭来到了这里。
我踏着夜色紧赶慢赶的终于再次赶回了老家,顾云抱着二老的遗照一脸麻木跪坐在地上,在看见我推门而入时立马踉跄的扑了过来。
我紧紧抱着小云,将她乱糟糟的头发抚平。小云又瘦了,是学习太累了吗?
门厅内两边各自站着几人,两家人都穿的非常光鲜亮丽,他们根本不是来祭拜爷爷奶奶的。
他们互相争吵着,都没有注意到我。
顾云拉了拉我的衣袖,指着左边的那家人介绍道:
“那是吴丽。”
吴丽是妈妈的名字 ,她卷着大波浪涂着鲜艳的唇色站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边上对着对面的人大喊着。
顾云指向右边:“顾建国。”
顾建国对比起吴丽来说,他真的老了非常多,多到我有点认不出他了。
他旁边站着一个才三十出头模样的女人,她拉着顾建国怒目看向对面的女人。
“他们前几年在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就找过了我,都想让我跟他们过。法官说我成年了,要我自己决定,我没有回应他们,我只想跟哥一起。”
顾云抬头眨着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我:“哥,我们不会分开的对吧?”
我觉得顾云可能是被吓到了,于是我对她保证道永远不会分开,除非小云不再需要他了。
……………
后面我和顾云断绝了与他们的关系,顾云便安心的去为国家贡献了。
在后面几年里,我们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顾云也越来越怪。
总在电话里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我想着要是自己的职位高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去看看她了,就冒了几次险,职位也慢慢上去了,用腿换的,医生说还能站起来。
但我还是见不到她。
某一天到了固定打电话那日,里面传来的却不是小云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小云在几个月前就疯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后面乱跑撞到了神经,又变成了一动不动的植物人。
也是那天,我认识了江云瑾。
他和小云是同事,比小云大三岁。如果小云没出事,说起来他也得规规矩矩叫我一声哥。
我和他在医院碰面,见到了已经消瘦到不成样子的小云,她毫无生机的躺在那里,我差点以为她已经死了。
小云不能死,小云绝对不能死!
江云瑾面色差得可怕,整个人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之后他消失了几个月,再次出现时他打扮的人模狗样。
他带了一束花,小云非常喜欢的太阳花,非常明艳也好养活。
我觉得他应该有很多话要跟小云说,便将空间留给了他。透过玻璃,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里面,就这么待了一下午。
然后他走之前跟我讲了一个计划,一个可以让小云活在梦境里的计划。
小云其实跟常规的植物人不同,她疯的非常彻底,她根本就不愿意在现实世界醒来。
这也是我为什么同意这个计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