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回到荒庙,老黑远远地就听到了残殿内众人的喧闹声。
它没有立马就去凑热闹。
而是想找个地方暂时缓一缓。
毕竟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荒庙占地很大,平时老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处遛达。
庙里有一处园子,算破天说的客房就建在这园子里。
可能是以前专供香客留宿的地方。
老黑浑身焦黑瘸着双腿,一步一挪去往园子里。
园子中央原本有一处淤泥坑。
以前老黑身上痒痒或者有伤痛的时候,往泥坑里泡上一泡立马痛痒全消。
平日里它都把这泥坑当作风水宝地。
咦?
怎么泥坑变成水坑了?
老黑看着眼前泥坑里的一汪浅水有点犯嘀咕。
可能是连日来的积雪融化成水了。
它现在满身伤痛也顾不上细想,纵身一跃跳入了水坑里。
坑里的水顶多没掉它半个身子。
刚进到水里,老黑就僵住了。
怎么跟以前感觉不一样?
以前泡在水里感觉麻麻酥酥的。
现在浑身犹如被针扎似的疼痛难忍。
老黑奋力一跃想要跳出水坑。
“扑通!”
哪想到后力难继,它又四仰八叉重新跌了回去。
身边激起的水花泛出丝丝血色。
没一会儿功夫,血色染红了水面。
老黑现在的感觉已经不是在忍受针扎了,而是剥皮抽筋般的灵魂考验。
它浑身哆嗦口吐白沫。
正当老黑生无可恋,快要疼晕过去的时候。
“咚!”
耳边一声炸响。
它的脑海里犹如遭受到铁锤般的重击。
本来痛得已经快没有知觉的老黑一个激灵。
那种炼狱般的感觉重又感知了回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循环往复。
老黑泡在水坑里生生死去活来了千八百回。
直到最后,疼痛换成了麻痒。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舒爽酸麻”。
此时的老黑已经被折腾得浑身没剩下一点力气,奄奄一息地躺在水坑里。
过了一阵,老黑身上传来细细的温热感。
道道暖意如涓涓细流般经过它的四肢百骸。
洗去污秽,炼去杂垢。
老黑又活了!
它纵身一跃跳出水坑,扑楞着耳朵水花四溅。
一身银灰色皮毛油光水滑。
我这是换了副皮囊?
老黑暗自惊疑。
看上去比那身黑皮帅气多了!
它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令人销魂的水坑。
有古怪!
现在这水坑不仅是风水宝地,简直就是脱胎换骨的轮回之地。
经历了雷劈换毛,现在的老黑不能说重新做人。
最起码也是改头换面!
它就那么高兴地一踮一踮跑去了残殿。
谁知道老黑满怀激动之心在殿门口刚一露头。
一声怒吼如雷般炸响。
“哪里来的大灰狼?”
“哑子,抄家伙!”
说话间瘸子哑子就操起棍棒追赶出来。
就连书生都拿了块石头跟在后面。
刚才大伙发现老黑不见了后,瘸子出去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此刻心里的火气正没处撒。
“我打死你这个畜牲!“
”汪汪汪!“
眼看着棍棒就要落在身上,老黑急得赶紧亮明身份。
狗叫!
听到没?
我是条狗!
听到老黑的叫声,瘸子手里的棍子偏了一偏落在了旁边的地上。
地面上土石四溅,显见这一棍是使了力的。
瘸子差点没收住手还跟着踉跄了一下。
“老黑?”
瘸子不确定地问了声。
“汪汪汪!”
我就是老黑!
老黑忙不迭地答应。
狗尾巴疯狂地摇动着。
我的个乖乖,差点被这瘸子给打杀了!
哑子听到老黑的叫声,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木棒。
他盯着老黑的眼睛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啊啊啊!”
确认过眼神,这就是老黑!
瘸子、哑子、书生齐齐松了口气。
此刻泄了气的瘸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腿脚不利索,刚才那几下就已经使脱了力。
“你!你!你!”
他用手指着老黑气得说不出话。
这要是庙里真进来了灰狼那还了得!
其实对于大伙儿来说大黑狗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
平时大家在外面受欺凌它没少出力。
某种层面上来讲老黑已经是大伙儿的守护神。
几人一狗回到殿内。
刚才外面的闹腾殿内几人也基本听了个明白。
此时,众人围着大黑狗好像要在它的脸上盯出朵花来。
“老黑!”
景枫摸了摸狗头。
老黑在他的手上蹭了蹭。
是那种熟悉感。
“老黑,你过来。”
算破天伸出手叫着大黑狗。
这瞎老头儿有点邪性。
老黑边想边走到算破天身边。
算破天把手搭在大黑狗的脑门上,沉眉不语。
瞬间,他的脑海里雷光电闪,遮蔽天地。
这狗是得了造化了!
奇怪的是,算破天并没有感知到那个令大黑狗变身的水坑。
“老黑应该是得了机缘。”
算破天发自内心的替大黑狗高兴。
毕竟能得造化的牲畜少之又少。
“那它现在不应该叫老黑了。”
“应该是老灰!”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至于一条狗叫什么,也没有人刻意去较真。
老灰其实现在已经会说人话。
但是他选择了闭嘴。
狗吐人言?
想想就有点惊世骇俗!
听说过有动物成精的,可真轮到自己身上就觉得很魔幻。
再者,虽然大伙相依为命好几年。
但是,各自的底细来历并不完全清楚。
还是有所保留的好!
老灰感觉自己忽然一下子脑瓜变得灵光了。
它不知不觉间轻轻摇起了尾巴。
没防着自己眉飞色舞的狗脸悄然撞入了莲三的眼里。
瞬间,人眼与狗眼碰撞在一起。
三秒钟过后。
人狗互相递了个眼神。
“你懂得?”
“我晓得!”
这老灰是真成精了。
莲三暗暗地想。
她忽然间记起,好像自己每次转世身边都会只狗跟着。
但是仔细想来,她又不记得得那些狗具体长什么样子了。
看来,她与狗还真是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