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慧因法师新收的俗家弟子,哑子司南。
司南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了门外正要转身离去的谢景云一行人。
他两手放在门上,刚刚抬起的脚不知道是该迈出去还是该收回来。
“公子,院内有人。”
早有眼尖的护卫看到了门口傻愣着的司南。
谢景云与高令停下脚步,回转身形。
二人对视一眼,又重新来到院门外。
高令微微拱手施了一礼,“请问主人家,可否容我等在此处暂时歇歇脚?”
一听说这几个人要进院里来,哑子愣了一下。
他飞快地看了眼门上的小木牌,随后两手一通乱摆。
“啊啊啊”
“哎哎哎!”
都跟你们说了此路不通,怎么还要往前走呢?
他根本没有想到,面前几人又不是跟他惯常相熟的。
哪里能看得懂他那太极八卦游龙掌。
眼看着几人就要进门,司南两脚一跺,迅速回转身形。
“嘭!”的一声。
门又关上了。
谢景云与高令几人面面相觑。
“是个哑子?”
“看起来是这样。”
高令示意身边的护卫再去叫门。
“嘭!”
“嘭嘭!”
敲门声响了很久,门内无人应答。
护卫试着用手推了下紧闭着的门,那门纹丝不动。
“走吧!”
谢景云看了眼门上的小木牌,转身与众人离开这处院落。
直至走到很远,那股清新隽永的香味隐隐约约间仍在鼻端萦绕。
之后,众人又在寺内随意看了看。
等再次见到那几个“禁入、免进”的牌子,谢景云与高令已经被气得彻底没了脾气。
“这伽蓝寺比皇家昊天寺的规矩都大!”
高令一向白净的面皮此时染上了沉沉的黑灰色。
这位星启国第一大内侍什么时候受到过如此冷遇。
但是,访寺之前国主特意交待了,不得惊扰寺众,所以他们也只能一忍再忍。
及至走出寺门,回望山门上紫气氤氲的“伽蓝寺”,高令暗自咬牙。
“洒家倒要看看这伽蓝寺到底有何神异!”
落日西下,金色的余晖照射在伽蓝寺,宛若在画卷上洒上了一层朦胧的淡金,神秘而庄重。
喧闹了一天的伽蓝寺重归寂静,看起来静谧而祥和。
各处司职上工的人们或喜悦、或疲惫地重新聚集在一起。
只不过如今议事的地点有了改变。
以往大伙儿有什么事情需要商量的时候,就在客院算破天的房间内聚一聚。
现如今,专门辟出一间宽阔而敞亮的房间做为议事之所。
离尘师父说此处以后就叫“会议室”。
他寻遍了整座伽蓝寺,也没找到他口中的什么会议圆桌。
“有时间自己打造一套吧。”
离尘没找到心目中的摆设物件,就在所谓的“会议室”里转圈放置了些蒲团。
而且还给他师父慧因法师准备了个特别大一号的,取名为“首座”。
说什么:“这本来应该是圆桌会,现在只能将就些。”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正式的圆团派成员。”
伽蓝寺内没有人会真的在意离尘师父的疯言疯语。
而且,寺里也就这么几个人,大伙儿也从来没有讲究过什么上下尊卑。
“离尘师父,只要你不在我身上试验什么新奇想法,你想干什么都成。”
可见最近一段日子,大家没少受他的荼毒。
毕竟,跟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能较什么劲。
而且还是个孩子。
既然众人想法一致,离尘师父也就干得热情积极。
后来,就有了今天的那些指路牌、禁入牌等等此类新鲜物事。
现今的“会议室”内,慧因法师端坐于大弟子离尘精心为他准备的独有专座上。
他的左手依次坐着离尘、景枫、端木森、司南。
右手边坐着算破天、书生、青姐儿,以及青姐儿怀中抱着的莲三。
青姐儿身后还蹲坐着老灰和黑猫。
众人团团围成一个圈。
严格意义来讲,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圆团会议。
“阿弥陀佛!”
慧因法师双手合十,与圆团派的各位成员见礼。
转圈坐于蒲团上的众人正式回礼,眼神交汇处,皆是惊讶与新奇。
等大伙儿再看向乖乖端坐在慧因法师旁边的离尘时,眼底里带了丝丝新鲜感。
“离尘师兄,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新鲜的点子?”
说起比自己小三岁的这位离尘师兄,景枫也是又爱又恨得紧。
今日里,自己与师兄的任务本来是在山门迎客,同时兼任一些跑腿打杂的活计。
没想到,这位师兄时不时的就会寻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理由,打岔跑路。
把景枫一个人留山门处坚守岗位。
然后过了阵子,他又突然冒出来,在景枫的耳边嘀嘀咕咕。
“师弟,我跟你讲,我刚才看见老灰竟然抓住了一个小偷。”
“我总感觉这家伙跟普通的狗不一样,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老灰的智商肯定比一般的狗要高,等我有时间给它做个测试。”
前一句话景枫还能明白个大致意思,后半句话就纯属听天书了。
离尘在山门前没站一会儿,就又想了个理由。
“师弟,师兄我得去方便方便。”
人有三急,景枫自然不能说什么。
片刻后,他又回来了。
“师弟,我跟你讲,我刚刚方便完路过大雄宝殿,本来想添点香油。”
“谁知竟然听到有人许愿想让老婆死的,他好娶小老婆进门。”
“等他叩拜后,我悄悄把他敬的那炷香给掐灭了。”
“师兄,你这可是对佛祖大不敬!”
景枫真是怕了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兄了。
“师弟,我跟你讲,这种愿望佛祖肯定不会给他达成的。”
“另外,总是让佛祖听到这种大逆不道之言,是我们的失职。”
“所以,师兄我这是善举,让佛祖老人家耳根清净些,少听那些不三不四的混账话。”
“师弟,我跟你讲”
“师弟,我跟你讲”
就这样,佛祖的耳根倒是清净了。
景枫的耳旁却犹如魔音穿脑,恍惚间竟然出现了幻觉。
“师弟,我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