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离尘,则是神色懊恼地翻了个身,显见的美梦被人打断了。
伽蓝寺里,大家日常所见的算破天也就是常人模样。
但此时随着那团光影撞入他的梦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就只见一名男子身着绛紫色法袍,玉冠束发,腰悬长剑。
看起来英眉剑目,神情肃穆,颇有传说中的仙人之姿。
“啧啧,美男子!”
“这老爷子,虽然目盲,倒也是个有理想的。”
光团飘到书生的床前时,有些不淡定了。
就只见书生身体蜷曲,面容狰狞,嘴里还不住地痛苦呻吟。
“嗖!”的一声。
光团急速地撞入书生梦里。
浑浊而翻卷的水流没入口鼻,入侵肺腑。
书生双眼紧闭,手脚被人用绳索捆缚,眼看着就要沉入水底。
看起来像是被人下了迷药。
忽然,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强烈的求生欲战胜了药性。
大抵书生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强行脱开了绳索。
但是因为力竭,只能眼睁睁卷入水流,直至意识全无。
“原来书生是被人谋害的!”
光团里的莲三还没有琢磨明白,转瞬间,又被带入下一个场景。
“南宫秋,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坐着家主之位,却整日只想着求仙问道,升天成神。”
“可有想过家族大业,妻儿老小?”
浑身酸软的南宫秋望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俊男美女,眼睛蓦然间溢出了丝丝血泪。
“你们?”
“狗男女!”
南宫秋目眦欲裂,无奈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分毫。
“没错,你一出去不是一年就是半载。”
“嫂子青春少艾,独守空房,我不忍心她年纪轻轻守活寡。”
“郎有情,妾有意。”
“我早就对嫂嫂爱慕有加,比起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强上百倍!”
那人边说还边把身边的妇人轻揽入怀。
“畜牲!”
“你是我的亲弟弟!”
“弟弟又怎么?哥哥不能行事,弟弟代其劳。”
“还有,你那爱如掌珠的儿子,也就是我那亲亲侄儿,可是我南宫夏的血脉。”
”我要杀了你!”
此时的南宫秋满嘴血沫顺着唇角缓缓流下。
“别嘴硬了,攒点力气重新投个好胎吧。”
南宫夏轻蔑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南宫家主。
而他身旁的那位美妇,从始至终都是低眉敛目,没有看一眼满面血泪的南宫秋。
“啊!”
睡梦中的书生撕心裂肺地狂吼出声。
他忽地坐起身,额间冷汗淋漓。
没错,梦境中的南宫秋就是书生。
他双手抱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做了个什么梦。
只有额角突跳的神经和欲裂的脑髓提醒他。
那一定是个噩梦!
“好惨啊!”
“太可怜了!”
光团里的声音不止有悲愤,还带有一丝孩童的哭腔。
魇师来无影去无踪,斯人梦无痕。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谢景云与高令在伽蓝寺微服访察后,面见国主谢承。
两人皆是垂首躬身,心事重重。
“你二人这是怎么了?”
“不就是去了个伽蓝寺吗,怎么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是有人给你们气受了?”
谢承看着面前的这二人,心内疑惑不解。
明明只是去看个热闹,怎么还看出毛病来了。
大皇子谢景云收拾好心情,上前回话。
“父王,伽蓝寺里表面上看起来跟寻常寺院没有太大的区别。”
“就是寺内一些设置比较新奇,在其他地方不曾见过。”
“再有就是寺里僧众不多,只有两人。”
“而且有好多地方,香客游人禁入。”
“所以,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哪里有神异之处。”
国主谢承微抬了下眼皮,慢条斯理的接过高令递过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他看着眼面前的这个英姿飒爽的大儿子,心内微叹。
做为一名皇子,纯善、仁德固然重要。
但是将来要想执掌江山,上位者的杀伐果决之气必不可缺。
目前看来,这个儿子仁善有余,狠辣不足。
还是年纪小,历练的不够,再看看吧。
“孤来告诉你!”
“就凭它一夜之间能平地起寺,就是最大的神异!”
“父王教训的是!”
谢景云赶紧低头认错。
“不必如此紧张,你平日里忙于课业武技,对这些外事不曾过多留意,倒也无妨。”
“父王,儿臣还有一事回禀。”
“哦?”
“说来听听。”
“父王得先恕儿臣无罪,儿臣才能说。”
这几话在国主谢承听来,明显的有几分少年憨直之气。
他摇头笑了笑。
“孤恕你无罪。”
“父王,儿臣今日在伽蓝寺许了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