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星启国皇宫内侍高令最近一直不得闲。
国主谢承交给他办的两桩事,单拿出来哪一桩都事关身家性命。
“哎,真真要了老奴的命了。”
高令心里有苦,嘴上也不敢说。
下面的小内侍们都是惯常会看眼色的,最近几天都特别小意。
最近,高公公的脸上别说笑容了,眉头上的那个“川”字就没舒展开过。
“进宫多久了?从头连茶也不会沏了?”
“这茶沫子都浮在上面,让主上怎么喝?”
小内侍狐疑地看向自己刚刚沏好的茶。
没茶沫啊?
但是他哪里有狗胆敢顶嘴,告罪完一溜烟地跑出去重新沏茶。
“这帮小兔崽子,越来越不会办事了。”
其实高令虽是宫里的大内侍,但是对等下人却并不苛待。
他深知宫内生活不易,一般情况下也不怎么刁难手底下那些小子们。
“哎,还是年纪大了,这点事就沉不住气了。”
高令也知道近日自己的神经绷得有些紧,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国主交待的两件事,他都查出了眉目 。
可是这究竟要如何回禀,让他犯了难,以至于迟迟没个决定。
出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这么定了!
最后结果就是,高令的额头上又挨了国主一茶碗。
这次挨得比较结实,那茶碗砸过来的时候也是结结实实,毫不手软。
“大胆高令,当初孤怎么吩咐你的?”
“让你好好查清楚那件事,你回禀说颜氏母子确实亡故。”
“现在,你跟孤说,孤当初已经死去的儿子如今已经八岁大。”
“他不仅流落他处,还常年缺吃少穿跟一帮流浪乞儿混居一处。”
高令此时跪在地上,任由额头上的血迹顺脸而下,不敢擦拭一下。
“主下息怒!”
“不要因为老奴之过气坏了身子。”
国主谢承此时的心情复杂难言。
喜的是自己那个本来已经失去的儿子死而复生。
怒的是,有人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生的焚杀了两个大活人。
“孤先不治你的罪。”
“查,狠狠查,!”
“孤倒要看看谁人如此大胆,竟然敢把孤的老婆孩子一起杀了。”
“嫔妃们素常争风吃醋,耍点阴谋使个绊子也就算了,如此草菅人命之事绝不孤息。”
“后宫几个女人翻不出如此大的风浪,连背后的主使之人一起查了。”
“老奴领旨!”
高令这时候才敢用袖口草草擦了下快流到嘴角的血迹。
这条老命暂时先保住了。
“主了,那三皇子之事?”
谢承想喝口茶水平复下情绪,伸手一摸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茶碗被他用来教训那个不成器的奴才了。
高令赶紧爬起来出去重新沏了茶,送到谢承手边,再重新跪好。
谢承此时也顾不上跟他置气,端想茶碗喝了一口。
“你是想烫死孤吗?”
高令此时也不敢抬头,明明自己刚才用手背试了茶温的,怎么不烫了呢?
唉!
主上说烫就一定是自己没做好。
经过刚才一通发泄,谢承也平复了些许怒气,理智瞬间回笼。
“暂时先不要惊动他,就让他呆在伽蓝寺吧。”
“这宫里不一定适合他,回来未必有他现在自在。”
“既然他以前的苦日子都经受住了,现在更不必担心。”
“谢景枫是孤的三皇子,虽然他的身份目前不宜公开,但是安全保障还是要重视。”
“主上,老奴已经派人在暗中保护。”
“但是伽蓝寺里毕竟跟皇寺不一定,日常对百姓开放,闲杂人等众多。”
“还望主上从影卫里再调配些人手,如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谢承边听高令回话,手指边轻轻敲击着案沿。
“怎么,你手底下那帮老货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了?”
“什么时候孤的八大内侍连保护个孩童都吃力了?”
主上这是铁了心跟自己过不去了。
高令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主上,那帮兄弟们早已年迈,老奴怕他们失手误了主上大事。”
看着几案前高令微微佝偻的身子还有额间的白发,谢承想起了曾经还是孩童的自己。
当年自己母妃不得先皇宠爱,母子俩在宫里也是备受排挤欺凌。
当时还不是大内侍的高令没少暗中接济保护他。
“起来吧,一晃眼的功夫,你都这么老了。”
“一会儿去内务司领些补品,给你们这帮老货们补补身子。”
“谢主上恩典!”
这下高令盈然于眶的泪意绝对是真心的。
主上还没忘记他们当年这帮老弟兄!
“祈天司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主上,老奴与掌司宿清亲自翻查了当年所有的卷宗,确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