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启国,祈天司掌管着皇室子弟刚出生时的测胎一事,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自从在昊天寺神祭得了老祖宗的谕示后,国主谢承没睡过一夜安稳觉。
“先天神胎”四个字,就象镇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压得他气都喘不均匀。
这会儿谢承听高令说祈天司的卷宗有蹊跷,就好象门缝里透出的光亮,一下子照进了他的心里。
连带着看向高令的眼神都不似刚才那般惹人厌,反而有了淡淡的暖意。
“上次让你去调查皇室子弟宗亲的卷宗,没有任何发现。”
“赶紧给孤说说这次的蹊跷究竟从何而来?”
本来谢承等着听高令回话,哪里想得到刚刚起身的老内侍又跪在了案前。
“高令,你这儿是吃错哪门子药了?”
“还是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孤的事情?”
国主谢承有些想不明白了,这老奴才办事不力自己都没有降罪于他,怎么还矫情上了。
“主上,老奴这次属实是犯了点过错。”
“哦?”
谢承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都不怕国主降罪了。
“什么过错?说来听听。”
这次高令下跪的地方有些微妙,刚好在谢承甩茶碗力道用尽的地方。
他这点小心思哪里能逃得过谢承的那双眼睛,不过他没点破。
敢耍小心眼?
还治不了你了!
“主上,老奴前几次去祈天司都是查的在世的皇室子弟宗亲,这里面每一个人的测胎过程、结果都有详尽记录,没有任何问题。”
“直至这几日老奴在调查伽蓝寺的事情时,无意中发现地三皇子还在世的秘密,这才重新又去祈天司调查了他的测胎卷宗。”
“您猜怎么着?”
高令话音刚落地,一茶碗便飞了过来,将将在触及他额前的时候落了地。
好险!
高令心内暗道。
“孤看你是脖子痒痒了,竟然敢跟孤玩捉迷藏,吊上孤的胃口了。”
“主上息怒,老奴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吧。”
高令再不敢卖关子,嘴巴开合间,一五一十地跟谢承倒了个干净。
“老奴看过三皇子的卷宗,发现他去祈天司测胎那天是奶娘跟一个宫女抱着去的。”
“宿清掌司按照我朝规矩由他亲自抱着三皇子去测胎。”
“结果他抱过孩子时 ,除了口鼻外三皇子的脸却被包裹捂得严严实实。”
“他本来想掀开一点看看孩子的情况,结果宫女说,三皇子刚出生就染了风寒,身娇体弱,不宜见风。”
“那宫女是惯常跟在颜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所以宿清也没有怀疑。”
高令刚说到这里,就听到了案几被手掌重击的声音。
“宿清这个蠢才!”
“所以他就没看到景枫是何模样?”
“主上,谁能想到有人敢在国运上面动手脚。”
“行了,知道你跟那宿老儿走得近,别替他开脱了。”
谢承的话音里并没有以怪罪宿清的意思,高令也就放了心。
“这么说来,当初景枫测出的凡胎真实性存疑。”
谢承推理出这个答案时,自己心里不知道是该期待还是该愤怒。
“那宫女与奶娘现在何处?”
“宫女就是失火后自尽的那位,奶娘在皇子出事前就已经离宫,不知去向。”
“说来说去这事无从查证了?”
听到国主谢承话语里包含的丝丝的冷意,高令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有有有!”
“有的查!”
“只要把三皇子领到祈天司再测一次,便有结果。”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好点子?”
“孤看你是老迈得猪油闷心了。”
高令一直跪在地上低头回话,被谢承一惊一吓的注意力也没法集中。
此时,就连谢承离了御座走到他身边都不知道。
他刚想再分辩几句,猝不及防间额头就挨了一茶碗。
这下,一左一右两个大包,刚刚好对称上了。
老刁奴,让你耍滑头!
“景枫的事就到此为止,测胎的事容孤想想再说。”
皇宫里,国主谢承与内侍高令正在密议三皇子的事情。
而伽蓝寺里的景枫,则正在客院里帮忙照看莲三。
青姐儿正在水潭边洗衣服,洗好后便晾晒在潭边的大石上。
她看着大石另一边抱着莲三的景枫,眼泛怜惜之色。
景枫这孩子自从被捡回来后,就靠着几个糙男人拉扯大。
难能可怪的是,如此紧张窘困的生活也没磨灭孩子纯善仁德的天性。
“莲三,不如你也拜入我师父门下吧。”
“这样你就成了我们的小师妹。”
景枫握着莲三的小拳头循循善诱。
“你入了门后,就会被好几个师兄宠着。”
“这样,你以后就可以随心所欲,自在如风。”
“风”字还没落地,就真得有一道旋着的气流从两人身边急速刮过。
人倒是没什么事,就是石头上晾晒着的衣服掉到了水里。
青姐儿着急忙慌地去捞那些衣服,无奈掉得多捞得慢。
顷刻间,衣服就被那股旋流卷向潭水中央。
“青姨,我去吧。”
本来抱着孩子的景枫,把莲三塞给青姐儿就准备入水捞衣服。
“景枫,别去,此潭水深,衣服没了不打紧。”
“没事,青姨,我水性好得很。”
青姐儿来不及阻拦,景枫一个跳跃便扎入潭里。
“不好!”
刚刚还在打盹的莲三看到景枫下水,才想起来听点星说过,这水潭有古怪。
而刚刚下到水里的景枫则半天没有浮上来,水面上冒出几个小汽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