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谁把你嘴给堵上了,这么能说会道的嘴巴,堵上了多可惜啊。”弟弟董大川故意把能说会道几个字的音拉得很长。次啦一声,拽开了粘在黄宏财嘴上的黄色牛皮胶带。
黄宏财还顾不上嘴巴上火辣辣的疼,急着直喘气,先前他被折磨的眼泪鼻涕横流,几乎要憋死过去。
“交代吧。”董强平将手里的香烟弹向了他,烟灰带着红星洒落。
没等他喘上几口气,董大川对他又是一脚:“我哥在跟你说话呢!耳朵聋啦?”
“别别打了!别打了!董…总,董爷,真的不是我举报的,你们饶了我吧!”黄宏财用几乎崩溃的哭腔央求道。
“我还没说什么事情呢吧?”董强平不冷不淡地说道。
“你看看,人的脑子啊,越是拼命想狡辩,就越狡辩不通,乃至于狡辩的话,都跑到问题前面了。”
黄宏财这才意识到自己慌不择言,说漏嘴了,但是情绪崩溃的他说话已顾不上逻辑了。
“董爷,求求你放过我吧,这都是…这都是…是财务部那个混蛋告诉我的,是他让我去要税钱的,要到了就分他一半,要不到就去举报举报大成建筑没缴纳陨觉者能力所得税。”
陨觉者能力所得税则是官方防止陨觉者与一般民众进行恶性竞争的一种特殊税费。
力爷和柏浩宁拿到的工资条上一直是显示扣除了的。但显然大成建筑选择了隐瞒自己雇佣了陨觉者的事实,将这部分税费占为己有。
“你说的混蛋,是他吧。”董强平点亮了手背,切了一张不知什么样的照片给黄宏财看。
只见黄宏财他的双眼瞪大,仿佛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脸色变得惨白,他的嘴唇蠕动着,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求饶声。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董强平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黄宏财说
“你可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啊,说什么饶不饶的呢。”
“只是你的行为,给我们公司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听到要算账黄宏财反倒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的绳子,激动的说道“我赔、我全部都赔,只要董爷你肯放过我。”
他蜷动着身体,竟将自己翻了过来,拼命地磕头。
土壤里混杂着石片,额头划得鲜血淋漓,也不停。
“砰砰”磕地闷响。
柏浩宁撇过头不愿看这场景,他明白,董强平刻意地把黄宏财带到工地上教训,不过是一场杀鸡给猴看的残忍把戏。
细碎的小石粒已经嵌入黄宏财的额头,肥胖的身体,无力再翻过来,头颈也有些支撑不住了,趴在地面上,喘不过气。
眼看他就要被活活闷死,董强平将他翻了过来,扶着坐了起来。
“每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我也不会得理不饶人的。”董强平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替黄宏财擦拭着遮了眼睛的血污。
“不过,你知道的,要摆平你这次带来的麻烦,我得打多少电话,欠多少人情,这些可都是开不出发票的成本。”
白色的手帕吸着血,很快就被染红了。
“你说这个账要怎么平呢?”
黄宏财从红肿的眼皮中,勉强挤出了一条缝。
“董爷,我在咱们公司所有工地做的工程款,我都不要了,您看这样行不行?”
董强平将吸满血的手帕丢在地上,用脚撵了撵。
“黄宏财我看你的命是够便宜的,对了,我听说,你小老婆替你生了个儿子,很可爱哦,今天还拿了两颗小红花呢……”
直到董强平讲出这一句话前,黄宏财都还抱有最后一丝丝侥幸心理,但是现在他才明白,现实比起江湖上传的风言风语,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眼前这个男人,是人间的恶魔。
“董爷我说错话了,祸不及家人,请您饶过我的孩子,我会把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捐赠给大成建筑的基金会,求您高抬贵手。”
“早那么配合不就好了嘛,你看这大下雨天的,害得大家衣服都弄脏了。”董强平笑着说的道。
董强平:“就是,脚都踢酸了,我这鞋可是专门找买手买的。”
董强平亲自替黄宏财解开了手脚上的麻绳,示意董大川从怀里掏出一份电子合同器和一份纸制合同。
“来,签了吧,我替你打伞,别淋湿了,一会儿感冒了。”大成建筑的董事长亲自为黄宏财打着雨伞。
黄宏财颤颤巍巍的接过合同,发现这份早已打印好的合同,竟将他刚才承诺的话一字不少的印在上面。
甚至还多了一条,要求他将寄写在小老婆名下,预留给他儿子的一套房产也一起捐赠给大成建筑基金。
接过董大川递的笔,哆哆嗦嗦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多年打拼的心血,签下这三个字的那一刻,便化为乌有了。
“哔哔哔,除广域覆盖性能力外,无能力场波动,合同签署真实有效。”电子合同器中发出合成女声。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签完字的黄宏财又向董强平磕了几个头,得了他的一个“滚”字,明白自己捡了条贱命,颤颤巍巍地逃离了工地。
柏浩宁就在一旁亲眼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不是没有听过大成建筑那些暗地里的传闻,但太平城有雇佣陨觉者的资质、可供他和师傅选择的建筑公司并不多,至于传闻,总以为是江湖上人云亦云、被夸张化了的故事罢了,直至今日。
从开始,到黄宏财连滚带爬的走了,他没有做出一个动作,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师傅的手就从刚才起按在他的肩膀上。
银灰色面包车还未开走
跳下来一位比车还高一头的大汉。
他身穿一件带铆钉的皮衣,磨损得十分破旧。铆钉有的已经生锈脱落,有的则斑斑点点地分布着未干的血迹。
“董强平,事儿已经办完了。”
尼克他搓动指甲缝里的血泥,一边像品尝红酒一样去嗅搓出的味道,一边说道。
“哦,对了,董事会那边有话让我带给你。”
“如果说你们选那天会上提的方案一的话,董事会现在决定西化园新区的管理费要提高到这个数,百分之二十五。”
董大川立马大声道:“西化新园区这个项目是我哥亲自跟谈来的!从项目可行性研究到项目审批都是我哥一手操办,现在中标了,阮晓刚他好意思吗?”
尼克的脚点了点地。
“别忘了,这块地的审批是怎么通过的。以前,这里可是一根草都长不出的西山埠。”
西化新园区规划于太平城的西山埠,人流量少,但道路规划齐全,接连临城,运输方便,数家化工公司曾于此购地建厂生产。可十年前,其中一家农药厂发生了严重的化学泄露,包含氰化物在内的多种高危且难以降解的污染物渗入地下,方圆十数公里的土壤遭受污染,寸草不生,这片厂区也不得不废弃了。
“这化工污染的土壤治理城里头疼了那么多年,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也没办成。最后可是我们请了【纪膨阶】以上的高手才得以解决的。”
面对尼克的质问,董强平的态度要冷静得多,
“我选你们在董事会上说的第二个方案,工程全程由我们兄弟二人负责,管理费提到百分之三十五。但是,不准再插手西山埠以后的任何项目,后续产生的任何利益也和公司无关。”
“哈哈哈,阮总就猜到你们对这个片区有野心。”
“两个条件,第一,要是没有交足百分之三十五,明年末的董事会你和你的弟弟辞去董事长和理事职务。第二,既然你不希望我们插手,那么包含我在内的所有人手都会撤回,一切责任你们兄弟二人承担。”
“今日起。”董强平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记住你的承诺以及你的忠诚。听说你最近接触的人很多,董强平,如果有那一天,你的脑袋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收下的。”尼克摆了摆手,上了面包车,点火,车窗抖动着摇了下来。
“对了,项目中如果有事要我出手的话,记得call我,一个人头唔就收百分之五吧。”尼克冷笑着对柏浩宁几人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这个男人很危险。
柏浩宁浑身汗毛竖起,仿佛被毒蛇吐着信子舔过。
面包车呼地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