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的屏幕光照白了柏浩宁的脸，看到这条短信的一瞬间，他如遭雷殛，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是

“下面我宣布，凯林生命和平奖的获得者是——观察者会社全体社员，让我们一起恭喜观察者会社连续三届获此殊荣！”

“年度最佳信息技术贡献奖、年度最佳诚信合作伙伴奖获得者是——观察者会社。”

“最新报道，观察者会社蔚蓝国分社，连续五年中标，承建一岛三都五府二十七城特殊数据库，涉嫌反垄断法案一件，已为法院驳回，不予受理。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短信是怎么回事。但是根据我们的数据库显示，董强平兄弟俩都是普通人，没有赤陨能力。”

“原来如此。”柏浩宁愣了好一会，一连串纷杂的思绪被闪电般联通了，嘴里喃喃道。“怎会如此。”

柏浩宁怎么也没有想到，作为国际级社会数据处理业务的大手企业——观察者会社竟然阳奉阴违到了如此地步。一边向各大合作单位收取着巨额的咨询费，一边向陨觉者个人提供着这样的服务。

过程中他曾经多次向吴国正求证，董强平兄弟二人到底是不是陨觉者。在得到回答以后柏浩宁心里甚至怀疑起吴国正是不是收取了大量贿赂，胆大到在杀人案件上都对其进行了包庇，直到他违反规定让柏浩宁看了内部系统的截图后才作罢。

至此整件事情最不合理的地方，在看见这条短信的一刻，全部都变的合理了起来。

原来腐朽的不是治安署，是维护其数据库的观察者会社。

可是这样的做法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暴露，柏浩宁摇了摇头，这不是他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

“柏浩宁，你问了我那么多事情，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赵宇凡接过柏浩宁递回的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

“你说。”

“我觉得你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明明之前在他面前还是一个听自己指挥的弟弟，这后半句话赵宇凡没有说出来。

“我是说，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冲击很大，但是你的精神状态不要紧吧？刚刚你在教堂里说那段偏激的话我知道是骗人，但是我很难想象以前的你能说出这样的话。”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柏浩宁从床上爬起想把唯一的小窗打开，却发现窗户是从外向里钉死的，转过头看着赵宇凡。

“谁说那是骗人的？

赵宇凡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喉咙，接不上话。

柏浩宁表情一松，呵的笑了起来，苹果肌似乎都比以前更有力了。

“开玩笑的，宇哥，我不是什么反社会人格。”

“我还是我，只是以前压抑自己的情绪太久了吧。”

父亲失踪以后，柏浩宁的生活和孤儿没有什么两样。

“失去”的恐惧压抑了他付诸情感的能力，过于封闭的生活让他连带着情绪也封闭了起来，

可如今，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也没有什么可以压抑的了。

他决定像师娘信中劝导的那样活一回。

只是，在那之前还有一件小事，

血债血偿。

赵宇凡闻言也笑了笑摸了摸鼻子，习惯性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烟身被挤得皱巴巴的。

“那要不要试试这个？”

柏浩宁摇了摇头说“以后吧，而且烟草在泥水里浸湿了，燃不透。”

果然点燃后空气里是一股呛鼻味，赵宇凡呛了几口，又将它摁灭了。

“浩宁，虽然我答应了帮你一起对付董强平，但我最后还是想劝你一句。”

“你还有大好的前途，走，换一个城市，你牵扯还不深，董强平不会死追你不放的，你不是还要考立星馆大学吗？”

柏浩宁在房间里找到了一块干毛巾，正擦拭着身体，

“昨天之前我也觉得，就这样逃避一下吧，不过是一次违规施工罢了。我躺在家里想着，船到桥头自然会直的吧，结果师傅他死了，师娘也死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昨天我也在场的话，他们是不是就不会”

擦拭着身体的毛巾转而在擦拭着脸。

赵宇凡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昨天你在场也只能和我一样被活埋。反倒是现在你逃过一劫，还掌握了他们的犯罪录音。”

“音源文件会很快寄出，但是我想仅凭一份录音是很难把他们扳倒的。你还记得黄宏财吗？”

“这正是我想劝你的原因。”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宇哥。”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明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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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观察者会社的扣款短信又发来了！怎么价格又涨了？一个人，一百二十万一个月？怎么不去抢银行啊？！”深棕色皮质沙发上躺着的董大川，捧着他镶钻了的zphone一下子弹射般站了起来。

在家刷短视频的时候董大川还是习惯用实体手机。

董强平正站在落地的玻璃帷幕前，俯瞰着大成建筑公司大楼前的都市夜景，大楼建成后，最让他心情愉悦的活动，只是聒噪的蠢弟弟让他美好的心情一扫而空。

“心疼什么？一点投资意识都没有，自己算笔账吧，要是陨觉者身份更新了，那陨觉者能力所得税都够我们喝一壶了。更何况我们现在做的什么事你不清楚吗？”

“话是这么说，但这也太贵了，哥你说该不会我们做的事情都被知道了，这观察者会社在趁火打劫呢吧？”

“不可能，如果观察者雷达能辐散到这种深度，那就是神的领域了。而且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有利益就有永远的朋友，收了我们的服务费，就得一直替它的客人保护好秘密。”

董大川挠了挠脑袋，似懂非懂的样子，心里又开始掰算一百二十万可以泡多少次吧了，嘟嘟，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又是什么短信啊，咦是邮件，大成建筑官方邮箱收到的，我都忘记这邮箱是我手机注册的了。”

“什么音源文件啊那么大，标题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凌晨二点工地日志，咦这不就是我们在工地上的时间吗？”

董强平转过头，眉头挤出一个川字。

“点开听听。”

“好嘞，播放。”

手机里先是发出一段低噪，像是在衣服里摩擦的声音，然后有人声出来

“我希望你说出一些话前，能郑重的考虑一下后果。”

“我没法搭这么一座建起来就会塌的房子，你们给的管桩和标准差太多了。”

“大川，脱钩了，准备动手。”

“哥，你看我【意志支配】这能力叼吧，他娘的《彗星图鉴季刊》只给我评了个绿色的潜力色等，真是眼瞎了吧。”

“不过是支配几个【社会影响力等级】在1级的小角色，别太得意忘形了大川。”

“工地不能一天死两个人，哪怕是自杀的，城里要通报的。”

“工地里找个深点的坑，叫他自己跳进去，你再给他埋了吧，动作快点。”

被耍了，被彻彻底底的耍了！

董强平暴怒的给了董大川一个巴掌，连带手机都打飞在墙壁上。

“你怎么搜的身，手机没搜到，录音器也没搜到，看看你惹出的好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