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监狱里每天被牢头“真实”磨平了棱角的前刺头,走进房间接收到指令的一瞬间,柏浩宁顺从而又呆滞地蹲了下来,衣袍的下半都沾到了地上。
“抬起头看着我,把口罩摘下来!”董大川又接命令道。
但柏浩宁像是没有听到这个新命令一样,仍然蹲在原地,不为所动。
“哥,你说的没错,这小子自作聪明把自己弄聋了,还低着头进来,以为这样就能不受控制了。”董大川说着又把先前的话写在了纸条上,丢在柏浩宁面前的地上。
柏浩宁缓缓的抬起了头,眼神里没有丝毫光泽,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摘下口罩露出了干涩到起皮的嘴唇,脸颊处还有不知被什么刮伤的痕迹。
“哥,是他没错!”董大川说,兄弟俩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来的是柏浩宁本人,并没有让谁代替他来到现场交易,而自己躲在幕后。
“呵,多余的担心了,也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学生,能有什么手段。”董强平最后悬着的心也落地了,舒了一口气。
“再试试他。”
“好嘞。”董大川一边嘴角一边露出了残忍的意味。
写好后对着柏浩宁的视野摊开,只见上面写着
“掰断自己左手的中指。”
没有丝毫的停滞,柏浩宁用右手完整地攥住了自己左手中指,向着左手背的方向掰去。
好像掰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一根与他无关的胡萝卜。
“嘎巴”一声,听的董大川都有些牙酸。
左手的中指的指根部已经因为骨折而肿胀了起来,但柏浩宁呆滞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
“继续,掰断你的左手食指。”董大川来了劲,奋笔疾书着似乎是要把柏浩宁的手指全部掰断,从来都是他们兄弟逼着别人从口袋里拿钱,这
董强平按住了董大川手里的纸。
“先做正事,太多的疼痛也有可能导致他提前苏醒
“把录音器拿出来。”董大川又用手里的纸冲柏浩宁下了命令。
柏浩宁机械的从怀里摸出了那只录音笔。
“把其他有录音备份的东西都拿出来,手高过头顶,蹲着走到桌子面前把东西放下,再用桌子上这根绳子把自己捆起来。”
看到了纸质横幅的字,柏浩宁从怀里又摸出了一枚u盘放在手心,双手捧着高过头顶,如同鸭子走路一般,挪到了桌子前,呆滞的把东西丢在了董大川边上的桌子上。
两手摸索着去抓桌上的麻绳,只是摸了两下,却像是喝醉酒了对不准一样抓到了空气。
“不对劲!”董强平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拽向弟弟的衣服,试图拉着他逃离。
可为时已晚,柏浩宁此刻距离董大川不过数步之远,摆正身体后面朝着他,饿虎扑食般冲了过去。
董大川以这辈子最快的笔速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停”字,嘴巴里同时喊着“停!停!”
激烈的跑动震动了整间铁皮制的办公室,粘在天花板彩钢瓦上胶水还没干的纸张纷纷飘落下来,飘过柏浩宁的面前。
可这些就像被野兽猎杀时无意义的求饶,无论是来自视觉还是听觉的意志命令,都无法动摇此刻的柏浩宁半分,臂展张开到最大犹如一张致命的网,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铺天盖地的笼罩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可以看到,他在监控里是走着进来的!他刚刚还看得见我写的字!他现在还看得到我!他正笔直的扑向我!可是为什么我的能力失效了!?”董大川惊恐的在心里疯狂发问,手上仍不放弃的冲着柏浩宁做着暂停的手势。
董强平没来得及拽动弟弟吓呆在原地的身体,一拳打向柏浩宁的下巴,柏浩宁头也不看向他,一记侧踢,踢中董强平下身。
董强平如遭雷击,等到他恢复行动能力抬起头的时候。
柏浩宁已经捕捉到了董大川。
两者接触的一瞬间,抗阻者发动!黑袍下,两条臂膀如热带雨林里最粗壮的森蚺,死死地缠绕在董大川的身上。
柏浩宁的菱形肌,背阔肌,胸大肌,肱二头肌,像是迅速膨胀起来的钢铁,勒得董大川的肋骨吱吱作响。
他胸腔一下子被压缩到了极致,较大的肺泡率先破裂开来,整块肺叶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短短数秒钟肺部的空气被一下子挤压了出去。
痛苦的神情爬满了董大川的脸,可他却连最卑微的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房间里骨裂声、惊呼声、喘息声杂糅在一团,纷乱里却又清晰可听见的一句,是柏浩宁附于董大川耳边的轻轻一声: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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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时以前,圣祷教堂不远处空旷的干涸田里。
“柏浩宁你还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你看这条短信。”
“小心催眠,小心他的眼睛,难道是你师傅死前发来提醒你的?”
“不,前一条是,后一条恐怕是董强平发的,两句话看似相隔时间很短,但是打字方式截然不同。”
“后一句多【他的】两个字?”
“没错,前一句是紧急情况下以最简单的字提醒我,但是后一句显然冗长,如果是我师傅发的,那应该只写眼睛,最多是小心眼睛。”
“我明白了,这是他们用来误导你的,小心眼睛就是故意叫你躲避他的眼睛,会朝下看,然后会被他的手势之类的控制。所以你应该朝天上看是吧。唔,不对不对,万一他们是反套路,说不定他的头发也能发动能力唔不对不对,我感觉我的脑子不够用了,到底应该看哪里?”
“我哪里也不看。”
“哪里也不看?”
“宇哥,还记得工地上我打斜孔桩的时候,你用地探仪给我报地底下的地质情况吗”
“啊!你的意思是让我像报硬质点位一样,给你报点!”
“没错,不过是从地面转为纵面罢了,宇哥,西山埠这个工地是你一直管理的,我想大门和临时用房的位置你比谁都清楚吧”
“那必须的,我闭着眼睛都会走。”
“就是闭着眼睛走,不过不是你,是我,用这个,手机视频,我会把它放在胸口的口袋里,你通过远程指挥我。”
“可你从来没这样走过能行吗?即便是熟练的盲人也很难吧。”
“赵哥,你看这块田是不是和工地门口到临时房那块地差不多大。你手机里还有工地的图纸吧,今天晚上我们就用这块田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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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铁艺被饥饿感从被窝中催醒,他习惯这个时间段去就近的集市上买上几个热腾腾的大肉包,不过在这之前,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着教堂边的空田洗漱刷牙,这会让他神清气爽一整天,以做好晚上演技大爆发的准备。
走到空田前,他看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连手里的牙刷都忘记上下摆动。
“是谁啊?!十二月份还没过就开始耕地啦!”
“啦~啊~啊。”
回音响在这一眼望去看不见边际的荒田上,而荒田的土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脚印和掌印,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有着许多看着像是脸着地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