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喉咙被灌进了许多水后，肺部的呼吸也变得轻松起来。
睁开眼是熟悉又陌生的白色乳胶漆天花板，过劳后的头疼和晕眩感堆积在太阳穴的两边。
“有什么事再叫我啊，我先去开祷告会了哦。”
“好嘞，铁哥，谢谢你啦。”
“谢啥，都是教友，应该的，待会柏浩宁醒了，你替我告诉他，那些教授都是pua大师，有啥话咱千万不能往心里去。”
“好，我一会儿就转告他。”
房间的门口两个男人正说着话，其中一人声音柏浩宁听得出来，是赵宇凡。
“砰”门被关上了。
“柏浩宁，你总算醒啦？”回身看到柏浩宁睁着眼睛，赵宇凡十分欣喜，除了担心他，还有一个原因是自己总算可以得空去抽支烟啦。
“这里是？”
不知道是睡醒还是饿醒了的柏浩宁，大脑中一片混沌。
“你忘啦，这里是幸福进化公教的福音教堂啊。”
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尤其是左手的指头，骨折的它们没有条件处理，肿胀得极为厉害。
“我睡了多久。”
赵宇凡端走了床边的脸盆和水杯，怕被已经苏醒的柏浩宁打翻，脸盆里的毛巾被擦拭成棕褐，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背你回来的时候是傍晚，这会儿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啦，还有印象不？原本我准备直接带你离开开太平城的，但你说啥都不肯，说力爷他们的遗体还在治安署，非要安葬了他们再走。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只能带你来这儿啦。”
经过这几天的努力，俩人都已经是无家可归的状态了，准确的来说是有家不能回。
柏浩宁忍着头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点印象。
“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恢复了一些清醒。
赵宇凡挠了挠脑袋，又沉吟了片刻说道“现在啊，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有两个坏消息和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柏浩宁试探性的问道。
赵宇凡喜欢说好消息，这是在工地上做管理养成的习惯，报喜不报忧是讨好无能型领导的第一准则，他笑着说道
“好消息就是，昨天晚上我把你背回来，一身的血，我撒谎说是你在医学部读书，你导师精神虐待你让你昨天杀了100只兔子，染得浑身都是血。”
柏浩宁觉得这个谎话离谱中又透露着合理，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好笑。
“我本来以为这样的谎话分分钟就要被揭穿，结果这幸福进化公教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脑回路，一说就相信啦，我估计是他们传教的时候都筛选过了，把好忽悠的都聚在一起了。”
“特别是那个铁毅，人刚还在呢，一听见是导师虐待，就特别同情你，又是送水又是送毛巾的。”
柏浩宁脑海中闪过那个把厚眼镜的框吃掉然后表演拧钢筋、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医学生，原来刚刚在门口说话的是他啊。
“坏消息呢，就是他们现在这会儿在开祷告会呢。你再不起来我们就赶不上吃圣餐了，我都快饿死了。”
赵宇凡笑着说道。
柏浩宁也笑了笑，舔了舔仍有些干燥的嘴唇，虚弱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也有些饿了。
“不过，不是说两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吗？”
赵宇凡顿了顿。
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开了门，探出头朝两侧看了看。
确定没人以后关紧了房门，搬了张凳子，坐在柏浩宁跟前，小声地说：
“我想你也有心理准备了，最坏的坏消息是，董强平兄弟俩的尸体已经被发现啦，电视台还没播，但是已经上了韦伯软件的本地热搜了。”
“尼克死的太偏了，这会儿估计还没被发现。但太平城的企业家协会的会长死了这事情已经够大条了，治安署的人估计正在发了疯找我们吧，恐怕现在要出城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在柏浩宁的意料之中，太平城的建筑业的龙头企业，大成集团的董事长和他的弟弟，死在了自家工地上，没有什么比这更重大的当地新闻了。各大交通要道想必已经借着查酒驾的名义封锁起来。
甚至说，现在没有长枪短炮地把柏浩宁他们的房间里里外外围上那么三圈，已经是一种侥幸了。
“那最后一个好消息是？”
“最后一个好消息就是，我看了热搜，暂时还没人发现董大川的手表、首饰都被我扒下来了。”
赵宇凡仿佛丝毫被通缉了的紧张感都没有，反而得意地展示了口袋里亮晶晶的战利品，。
这都是商场一楼那些他一步也不敢踏进的奢侈品柜里才会卖的东西。
现在却在他的口袋里团成了一团。
柏浩宁也跟着说道：
“那真是挺棒的，咱们要是被抓到了，只用被判谋杀罪，不用被判抢劫罪。”
一时间，两人好像都变成了苦中作乐的专家，谁也没提接下来该往哪儿跑。
“可惜啊，都是不带盒子跟发票的，只能打对折卖，大概值个十几万吧。
“那确实可惜，不然都够付我大学学费了，下次应该让他们一起带来。”
柏浩宁拿起一只带钻的金镯子端详了半晌，认真的说。
天大不过吃饭。
柏浩宁简单的洗漱完同赵宇凡走到教堂时，里面已经端坐满了各色的信徒了。
接受布教和上大学的场景完全不同，哪怕是简单的一顿早餐，虔诚的信徒都想要呆在距离圣音最近的地方。
前排的座椅都已经被占满了。
又只有离大门最近的一排位置空了出来，
这对不够虔诚，肚子又足够饥饿的俩人来说，
刚刚好。
今天坐在台上讲话的是铁毅，那浑身缠满绷带的司铎不见了踪影。
看见柏浩宁俩人走进来时，铁毅甚至冲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柏浩宁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回应了他。
“咳咳”铁毅清了清嗓子，拿起了话筒。
“刚刚说到啊，我们敬爱的司铎今天临时有事啊，他代表我们监牧区去参加第五牧区的会议了，所以今天的祷告会就暂时由我来主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