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旁的田野飞快倒退，小灰车的屁股喷出一段废气，一溜烟跑出了几百米的距离。
妄图以肉身之躯，赶超现代内燃机技术的脑子不太好用的狂信徒们，追着吸着汽车尾气，很快在后视镜中缩小，变成了蚂蚁大小的黑点。
再看一眼福音教堂。
它供柏浩宁二人休憩了两个夜晚、提供了温暖的热水、以及不太好吃却被吃了很多的圣餐。
这会儿，教堂棕黄色的三角形屋顶，正从挡风玻璃转移到了两侧的车窗，再转移到后车窗里，逐渐远去。
只是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柏浩宁有一瞬觉得窗外有人在看着自己。
通过左右的后视镜观察了车身，又用动视嗅觉仔细辨别了一会儿周围的气味，并没有什么发现。
“应该是看错了吧。”柏浩宁心中暗想。
赵宇凡毫无察觉，反倒是见汽车开的还算平稳，那颗悬着的心也松了下来，人从紧攥着安全带的坐姿改为了躺姿。
“柏浩宁，你开车技术还不错嘛！”
“我说了让你放心嘛，自动挡，小菜一碟。”柏浩宁得意的一笑。
赵宇凡:“那倒也是，笔直开就行，也不用侧方停车啥的。拜拜啦教堂，可惜了，床位比我宿舍的舒服多啦，要不是出了这种事情还想多住几天的。”
他说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事，问道：
“不过，柏浩宁咱这是要往哪里开啊？”
柏浩宁没有正面回答赵宇凡的问题，脸色反而变得严肃起来。
“宇哥，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这车怎么没有小地图啊。我开的gt赛车里都有的啊，没它我不认路啊。”
赵宇凡：“”
赵宇凡：“要不还是给我开吧。”
好在教堂附近的路况并不复杂，除去那些一看就不能钻进去的林间小道，剩下的就是小灰车四个轮胎下，贯穿南北的一条柏油马路。
有田野的地方就会有村落，太平城的城区外环围绕着许多卫星村，它们为城区提供着新鲜的瓜果蔬菜和工资低廉的劳务人员。
柏浩宁二人此刻驶向的就是太平城南面的卫星村之一——瓜地村。
不过数个月前，整个瓜地村，连村带田上百亩地已经被规划进了今年的拆迁计划中。
年后，这片土地将很快建设成通往三都五府二十七城物流中心。
此时的瓜地村已是荒芜一片，仅剩下等待拆迁的房屋以及因城里无处安置而被遗弃的流浪狗们。
所以也变成了幸福进化公教安置分教堂的野蛮土壤。
在柏浩宁的安全驾驶下，车子很快驶入了村口，两侧的房屋都已经拉起了安全横幅，用红漆画上了大大的“拆”字。
原本单一的道路变成了有许多十字路口的村路，两人商量着找个地方停车研究一下路线。
正准备要熄火的时候，后视镜里出现了快速驶来的一辆敞篷的小越野车。
“铁助祭怎么样，够快吧，这车是我找我妈暴金币啊不是求我妈买给我的。”
说话的驾驶员的正是先前在教堂里，讲述自己暴力拿了自己母亲养老金的那位宅男。
铁毅坐在副驾驶上，后排是佝偻着背的纸婆婆。
还有那位带着金丝眼镜的精英男，紧张得咬着大拇指，嘴里嘟囔着“我才应该是第一。”
至于花裙女子，早就在先前的追逐中被挤落田中。
“追上他们啦，铁祭祀，我这算不算立大功啦，进化之音的排名能提上一提吧。”宅男兴奋地喊道。
“少废话，快把敞篷打开。”
“是！”
越野车墨绿色的软顶缓缓打开。
纸婆婆手里的拐杖一杵。
手旁的袋子中一张张画着柏浩宁肖像画的纸，如同出笼的飞鸟一般蹿了出去。
满天的纸张飞向了柏浩宁二人的车，像是一场固定范围内狂下的暴雪，将车子笼罩住了。
一张张带着柏浩宁面孔的“罚单”密密麻麻的贴满了车，前挡后挡、两侧的视野全部被遮挡了起来。
就连赵宇凡加装的倒车影像的摄像头都被盖得严严实实。
越野车的发动机声就在车后的不远处，柏浩宁不敢减速，只能凭着感觉向前开。
“那清洗液的按钮在哪！？”
“你左手边那个就是！”
按钮一按，水雾喷洒在覆盖前挡的纸上，雨刷器一挂，纸张如同浆糊一样紧紧沾在玻璃上。
“不管用啊，现在完全黏上面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帮我握住方向盘！”
“卧槽，你要干嘛。”
在赵宇凡的惊恐中柏浩宁的脚离开了油门，对准前挡玻璃的角上猛烈一踹。
霎时间，龟裂纹在玻璃上均匀地扩散开来，透明的钢化玻璃变成了雾蒙蒙的毛玻璃。
“哇，你这样我还是会有点心痛的，太暴力吧。”
又是一脚，一整块前挡玻璃粘连着上面的纸一同飞了出去，狂风灌了进车厢内，车前方的视野又重新出现在两人的眼中。
气流的呼啸声如同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发出的巨大噪音一样震的两人的耳朵发麻。
柏浩宁大声喊道：“你看，现在我们也是敞篷车了！”
赵宇凡：“啊？”
实在是被风刮到睁不开眼睛，柏浩宁改变了驾驶策略。
不再在大路的直线上和后车比速度，而是左右打着方向转弯试图甩掉后车。
毕竟弯道快才是真的快。
赵宇凡；“我有点想吐啊。”
柏浩宁：“宇哥先忍忍，先帮我看看这故障灯怎么亮了。”
赵宇凡：“能不亮吗？前挡玻璃都没了，诶不对！卧槽，这发动机怎么在冒黑烟啊！”
“再帮我握一下方向盘！我看看！”
说着柏浩宁顶着强风竭力将头钻出了“敞篷”车，看清楚了车头状况。
“进气口被纸堵住了！我在电影里见过！这样发动机会过热了！”
原来先前的肖像纸不光挡住了四周的玻璃，更是连同灰车的进气口和出气口都堵住了，一番竞速下，发动机很快就过热开始冒黑烟了。
“那咋办啊！？车要爆炸了吗？”赵宇凡虽说开过几年车，但也没见过这阵仗啊。
柏浩宁重新握住了方向盘，“我有一个办法，看见前面那个小巷子了吗，待会我一个漂移堵在门口，然后我们就下车。”
“好！等等什么移！”
“放心，我经常漂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