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些天已经见过太多刺激的风雨了,但听到“我常漂”这句话的赵宇凡还是感觉到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跑而过。
他在心中疯狂的呐喊:
那能一样嘛,你漂的那是游戏里带空气套件和尾翼、赛车轮胎开在赛道上的赛车!
现在这是二手战损级轮胎、前挡敞篷、现实民!用!小汽车!
说时迟那时快,漂移入弯的最佳走线处已经出现在眼前,如果在游戏里开路线辅助的话,现在的地面上会冒出醒目的白光箭头。
机会不等人,柏浩宁将手刹与油门并用。
民用胎在村路上滑出两道优美的黑色弧线,车屁股就像游戏操作的那样呈现完美的钟摆轨迹。
在“嘎吱”这样充满运动感的摩擦声中。
车翻了。
像是被大力抽射的皮球,小灰车抽搐式的翻滚,仅剩的三面玻璃被震得粉碎,车厢内的感受就像是把过山车加速十倍,然后在最抖的那个轨道上旋转几十圈。
直到撞上小巷子边的围墙上,失控了的车才堪堪停下,四个轮胎朝天。
没有专业防滚架,剧烈的撞击下,ab柱早已变形,被安全带倒吊着的两人奇迹般的没有晕厥过去。柏浩宁在最后关头双手抱头,发动了抗阻者的能力,但也是摔了个七荤八素,意识迷离。
液体一滴滴的往下流,分不清楚是汽油还是被搓伤的部位流下的血。车内弥漫着安全气囊弹出后的炸药味。
柏浩宁迫切的想要打开车门出去,晕乎乎的大脑加上天旋地转的环境之下,却连找安全带的插销都变得十分困难。
更别说打开那已经变形了的车门了。
越野车的并没有被甩多远,他明白若再作停留,很快就要被追上了。
就在这时,车门“哐”的一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扯开了,就连安全带的也自动似地解锁了,可是看向车门外,连人影都没有。
柏浩宁来不及多想,艰难地爬出车门后,将正痛得呻吟的赵宇凡救了出来。
说巧也不巧,那小灰车虽然在漂移中翻了车,但翻滚后竟然恰好卡死在了小巷子门口,后车无法驶入,仅留下一人勉强能穿过的狭缝。
两人踉跄的往小巷子里跑去,身后的越野车愤怒的按响了车喇叭。
周围是令人迷失方向的高墙,墙沿上的瓦片风吹雨淋下褪去了原本颜色。
这附近一片的屋宇用料较先前开车路过的更为扎实,显然是村中较为殷实的大姓人家集建在此。
这样的人家往往能在暗地里统一好意见,拖到最后才签下那拆迁同意书,以谋取最大的利益。
负责拆迁的工程队也乐见其成,工期压力得以缓解,将这片用料扎实的房子留到最后慢慢拆,那拆出来废石料也自然能卖出个好价格。
因此巷子后的路弯弯绕绕,错综复杂,还没有被拆动过的痕迹,再加上紧密相连的民宅,这本应该是极佳的躲避之处。
可惜毫无人烟的巷子内,空空荡荡,寂静无声,柏浩宁二人逃跑的脚步与喘息,在此刻显得极为刺耳。
赵宇凡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滴,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了颜色,显然先前的翻车中受了伤,体能也快到极限了。
柏浩宁停下了脚步,神色变得十分郑重,认真的看着赵宇凡说。
“宇哥,你听我说,咱们这样跑不是办法,迟早会被抓住的。”
“我们刚刚路过的宅子里有口井,你抱块石头,跳进去沉进水里,千万不要露头。他们一定发现不了你。”
二人身后隔着就几块青石板的沿路旁,老式的厚木门敞开着,斜看过去,正好能瞧见院中那口水泥封沿的井,灰白色的门槛石因为院中的潮气,冬天也长出了暗绿色青苔,显然井水还未干涸。
赵宇凡双手扶着发软的膝盖,喘着粗气:
“那你怎么办?”
“两个小时以后,我要是没有回来找你,你就找机会逃走,把事情都告诉治安署和陨觉者综合管理协会。”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救我的。”
见赵宇凡还有些犹豫,柏浩宁着急地推着他说:
“不是扭捏的时候,快去吧,你听我的!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赵宇凡跑了几步要迈入那院中时扭过头冲着柏浩宁:
“你可不能死啊,还欠我一辆车呢!”
“不能再让他陪着我越陷越深了。”柏浩宁嘴里喃喃道,绝然地向巷子更深处,压低脚步声的快速走去。
柏浩宁目光快速地搜寻过两侧的房屋。
“如果能找到那样东西的话,或许还有反击的机会。”他在心中暗忖道。
门口的地砖大多很旧,但为了提高拆迁评估时的单价,屋子本身或多或少都有翻新和加盖过的痕迹。
不作停留,一扇扇许久未擦亮过的玻璃窗上,闪过他快步路过的身影。
左右寻觅着又穿过了两个路口,
找到了!
一座门槛破烂的旧宅,本是白墙黑瓦的围墙用粉笔写满着疏通下水道和清洗空调油烟机的各类服务电话。
砖混结构的门框上的墙皮已有部分剥落,露出里面暗橘色的砖块。
一走进去,
两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流浪了的黄狗,朝着他猛吠。
柏浩宁将早上吃剩下圣餐饼干喂给了已经饿到瘦出肋骨的它们,很快变得温顺起来。
他顺着进户线的走向,很快找到了目标中的有些破旧的电箱。
可打开以后,里面装的却是现代式的空气开关。
“好吧,看来是我多想了,用锡做保险丝已经是四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再次也得是用铅锑合金了吧”
柏浩宁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就要离开时,
其中一只黄狗追着舔吃空了的饼干袋子,撞开了院中侧屋半掩着的仓库门。
难闻的霉灰味从中飘了出来,可柏浩宁先前还紧皱着的眉头现在却舒展开来,他瞧见了,
仓库的门后,一辆看上去接近报废,但铅酸电瓶还完好固定在坐凳下的农用电动三轮车,静静躺在灰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