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指头动弹困难。

柏浩宁只得用左手掌心按压住他从电动三轮车上拆卸下来的铅酸蓄电池的盒子，右手再一用力，将壳子捏的粉碎。

撕开包裹在外面的黑色薄膜，

或许是因为放电彻底，蓄电池并没有短路冒出黑烟。

电池里面是一片片威化饼干样式的夹板，

最外层灰黑色的物质是氧化铅，中间本应浸润着电解液的白绵，现在已经干涸了，

撕开白棉，露出了夹在最中间，灰白的金属物质。

这就是柏浩宁要找的东西，质量重，但在金属中算得上质地极软的——铅。

做完准备工作，柏浩宁揉了揉在一旁摇尾巴乞讨的两只黄狗。

“朋友们，我们做个交易。”

“这样下去的话，我很快会被杀死，你们被丢在这也很快会饿死。”

“帮我一个忙，要是都能活下来的话，我给你们供三年狗粮，行不行？”

两只黄狗好像是听懂了似的，蹭了蹭他的掌心。

“好，一言为定。”

刺啦，柏浩宁把身上的衣服撕成两半，系在两只黄狗的尾巴上，将浸润着带着血和一些汽油的那一部分衣服贴着地面。

又将它们抱出院子，分头朝向两侧的道路。

“保重。”

语闭，

气势汹汹地朝着它们的踢不坏的屁股上各给了一脚，狗子吓坏了，“啊呜”一声，向着巷子里各散而去。

其中一只跑到一半，还回过头，像是舍不得家，柏浩宁吓唬式地一追，又夹着尾巴逃跑了。

系在尾巴上的衣服，在地面上拖行出淡淡的血迹和汽油痕迹。

柏浩宁躲在围墙后头，压低了呼吸声，等了半晌。

原本空荡荡巷子里传来了多人的脚步声。

在血迹出现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集中的脚步声又分散成了两批。

柏浩宁闭着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

向东走去的那一批的脚步声密集，但声音似乎并不明显。

向西走去的脚步声十分特别，有些沉重，但似乎只有一个人。

又等上了几个呼吸。

柏浩宁翻出了围墙，朝着西面的脚步声追去。

即便是收着力气，鞋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依旧很难压低。

贴着围墙，跟随了大约一两百米，转过两三个路口，

前方沉重的脚步停了下来。

被发现了。

柏浩宁不再做掩饰，而是从阴影处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看清楚来人的身影，铁毅活动了两下闪着铝银色的臂膀，满意得笑了起来，

“我就说，能杀了那个尼克的人，怎么会是只顾着逃跑的胆小鬼？”

“不过，我很好奇。”

“你连我的皮都擦不破，要怎么打败我呢？”

柏浩宁拳头紧握，脚步一前一后，有节奏的点地，嘴上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那来吧！”

说罢铁毅一个箭步向前近身，左臂收在脸侧，右臂像炮弹似地打向柏浩宁的面门。

柏浩宁身子往后倾斜，拳风擦肩而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轰”的一声，一个清晰可见的拳印出现。

铁毅腰身一扭，接着腿像钢棍似的横扫过去，这个距离避无可避，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柏浩宁竟然选择主动近身，提膝挡在他的大腿根前，阻断了他的发力。

不过就算是被看穿了攻击路线，金属和肉体的碰撞下，对方又能坚持多少次呢？

想到这铁毅再无顾忌，双臂环抱，柏浩宁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屁股落地摔在地上，然后一个侧滚，拉开了距离。

铁毅的两臂搂空，碰在一起，发出令人耳根发麻的响亮脆响。

不留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一个飞扑，爪子直奔柏浩宁的天灵盖。

空中又是一个变招，爪变手刀，横着劈砍过去。

柏浩宁反应不可谓不快，一个正蹬提前踢在铁毅身上，可这只是普通人的一脚。

除了紧绷挨揍的时候，抗阻者的能力根本无法在这快节奏的搏击中发动，浑身金属的铁毅哪里是他这踢得动的。

柏浩宁倒飞出去，闷哼一声，撞在围墙边上的一株柿子树上，整片后背又酸又麻。

他想也不想，转身顺着树干向上爬，树杈高过围墙，要是顺利爬到顶，就借力可以翻到墙上开溜。

见柏浩宁又要逃跑，铁毅双目圆睁，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风声抽了过去，“啪”，大腿粗的柿子树应声而断。

才爬到一半高的柏浩宁狼狈地就要坠落下来，而铁毅大喝一声“受死！”，双拳早已在其身下，蓄势而发。

电光火石之间，柏浩宁的右手扯开了自己的裤子口袋，狠狠的往下一撒，

这正是他用蓄电池中拆出来的铅板，提前制成的铅粒和铅粉。

铁毅正仰着头等着他落下来，哪里避得开这一下，整个面门都被撒满，鼻腔和嘴巴也吸进去不少。

“咳咳，什么东西！”

柏浩宁顺势一把推在他的右肩上，缓冲了下落之势，干脆利落地摔在地上。

铁毅顾不上咳嗽，霸道地扯住柏浩宁的右臂就要将它勒断。

可不知什么时候，本是铝银色的手臂变得灰白，分量也比之前重了不少，出手速度缓慢。

柏浩宁眼中喜色闪过，就地翻身，右肘夹住对方的一只手臂，朝着反方向拧去，

抗阻者能力发动，铁毅那粗壮的胳膊，竟然慢慢的朝手背方向对折过去。

铁毅一时间也是陷入慌乱，另一只手试图向柏浩宁的脖子掐去，可竟然被柏浩宁的左臂轻易地压制住了！

金属与血肉的角力中，铁毅却是落了下风，两人怒目相视，还未僵持多久，铁毅的一双小臂已被扭到变形。

“你给我吃的什么！？怎么有那么软的金属？！”铁毅的额头鼓起灰白色的青筋。

“给你补充点微量元素。”说着柏浩宁脚底蹬在他的膝盖上，铁毅缓缓的跪了下来。

铅的莫氏硬度是15，而人类的骨骼硬度在4-5之间。尽管以普通人力气要掰断那么粗的铅仍有些难度，但对于柏浩宁来说，近身之后就没有问题。

柏浩宁居高临下地掐着铁毅的脖子。

“你我之间没有死仇。”

“打电话告诉其他人，说看见我从巷子里跑出去了，饶你一命。”

铁毅从喉咙口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话

“我真的觉得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人啊。”

“就是为了遇到你这样的对手，我才做了这些准备，。”

他往仰着头笑一下。

张开了嘴，舌头一翻，下面藏着一小枚金属纽扣。

柏浩宁急忙用大拇指去摁对方的喉管，

可已经来不及了

咕噜一声，

金属纽扣被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