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将台招亲,匪首成鸳(四)(1 / 1)

“什么?!” 阿零一听,霎时从石凳上站起。

她闭起双目,在脑中李誉茹的记忆里搜寻一阵,猛的睁眼问道,“李誉秀不是跟着大将军在陇西征战,怎么会突然在平阳关外遇袭?”

“小姐,” 老门房这时才开口打断,“老奴这里,还有霍副将差人刚刚传来的口信。”

阿零眉间一挑,‘霍副将?是李岩大将军身旁的副将’,便朝老门房问道,“霍叔嘱咐了何事?”

陈阿爹弓着身子咳嗽几声,压低声音禀道,“来人说,郡王爷留在隋中城里的探子急报,他已先您一步知晓了皇城里的动静,便吩咐小公子带着一队轻骑,经平阳关回到隋远来,与您见面相商。”

“原来如此”

阿零与青檀二人听得,皆是恍然大悟一般。

“所以,” 阿零凤眼一勾,“是有人知道了李誉秀要回来接下我手里的屯兵,便先人一步,伏击了他?”

青檀气得牙关一咬,“定是这样!”

阿零脸上的神色顿时严峻起来,虽说她与李家儿女并无什么瓜葛,但此时,原身的胞弟遇袭,却叫她也实在无法见死不救。

待到思定,阿零低头从腰间摸出一块虎头龙身刻有凹槽的木符,递给青檀。

“速去叫苍槐过来,带上此符前去城外大营点兵。人不用多,六百足矣。简单收拾干粮,轻装上阵,随我跑一趟平阳关去。”

“娘子,叫程副尉陪您一道去吧!”,青檀语声焦急,“骑兵里他最神出鬼没,一定能尽快帮您寻到少将军下落。”

转身进了卧房收拾行囊的阿零“呵”地叹了一声,“方才还舍不得放人,怎么现在又拱手相荐上了。”

青檀没好气地瘪瘪嘴,“大事上,奴可从来不敢含糊。此去他若帮不上娘子您的忙,回来便再不理他!”

阿零便作一笑,“到底是将军府里的大丫鬟,自有一番气魄!”

说着,背上简单衣裳软甲,又接过青檀递上缠着赤色绸带的弯弓,往身后一跨,阿零便步子匆匆出了郡王府门,蹬上马背。

待到上了马,她将粗糙的缰绳紧紧握在手里,忽而此刻才在心中有了魂魄入体的实感,也禁不住有些紧张怯意。

‘魂穿日界百年,却是头一次一身戎装,做了女将。也不知 我这小小怨魔,可否担得起如此重任。’

‘罢了!随性而为,乃是本姑娘行事之道!无论成败,但求无愧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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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关,地处隋远郡西北部二百里外的北扈山下。

此地为东梁国沟通东西方向的要塞,一城横亘在山口处,如一只大手,紧紧扼在通往陇西之地的咽喉上。

阿零带着邶马营三成轻骑,一路风餐露宿奔袭至平阳关外,远远望见一座不甚繁茂的黑灰色城池,众人便停下马蹄。

“程副尉,” 阿零抬起马鞭往远处一指,“你看看,可是那里?”

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的年轻校官眼带不解,疑惑问道,“少将军,您近日可是吃错了什么药了?”

阿零凤眼朝马上男子一瞥,“何出此言?”

“以往,您不是直呼我名程烁,便是叫我程溜子,却从来不曾管属下叫程副尉来着。”

阿零登时无奈,“好,本将记下了,程溜子副尉,劳烦用你的慧眼识途看上一看,前方那处,可是平阳关?”

“回少将军,正是。”

“好!这便随我快马进城!只要阿秀的人途经此地,必会留下痕迹,我们先去寻平阳郡守探些消息。”

话音一落,数百轻骑便提缰引马,跟在阿零身后穿林而行。

只是刚奔驰不远,却见在前探路的程副尉调转马头冲着阿零而来。

“少将军,前面二里地外的山崖下,有几个胡人探子,扎在山里野宿。只怕这平阳关近来,并不太平。依属下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撤回隋远,再做打算。”

阿零听得,心中顿生犹豫,她双目一沉地问,“能否另寻他路进关,避开那些胡人,尽量不打草惊蛇?”

程烁见此,便无奈答道,“属下知道一条小道,可绕开他们,只是路程稍远,到入城时,只怕要到天黑去了。”

“那就别耽搁了,这便走吧!”

话音一落,阿零将手中缰绳一甩,“驾”的一声,便调转马头,随程副尉寻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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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远在那几个胡人探子身后三十余里的北扈山坳口之内,却黑压压地掩藏着数以千计的回鹘士兵。

黄发微卷,生着一双狡诈眼睛的军师哈齐勒,朝身后骏马上的贵人笑着禀道:“胡达保佑!小殿下,您放在山林里的眼睛来报了,平阳城中守备大部分皆去支援陇西前线,此时城中空乏,不过寥寥几百老弱残兵,咱们这回,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骑在高头骏马上的褐发男子,有着一双湛蓝如碧空般的异色眸子,满头卷发以五色编绳牢牢锁在额间,听军师如此禀道,便是侧着脸满意一笑。

“很好。”

他朝身后乌泱泱的大队人马抬手一挥,“聪慧如我图尔丹,才不会像阿卡一样愚蠢,只知道和那东梁大将在陇西用着头皮死磕。只要跟着他的儿子,不就等于有人带路了嘛 。”

“小殿下,” 哈齐勒突然尴尬笑笑,嘴角的胡须高高翘起,“是‘硬’着头皮,不是‘用’着,您的官话,还是需要多加练习才是”

一脸骄傲的小王子眼中的笑意突然消失,阴沉着脸不耐烦道:

“我的官话怎么了?能听懂嘛,能听懂的就是好话嘛,你这老家伙,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嘛。”

他忽而抬手,从绣满葡萄藤叶的宽大袖口中甩出一把弯刃匕首,顶在军师哈齐勒喉结上。

“若是再敢笑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了,扔到大漠里去养骆驼嘛。”

镶嵌着红蓝宝石的匕首刀鞘那冰凉的触感激得哈齐勒一愣,连忙闭口缄声。

图尔丹这才满意一笑,“只是奇怪李誉秀那小子,咱们跟着跟着忽而眼见他遭了人暗算,也不知道是谁下了如此狠手,比本王子行事还歹毒几分呢。”

话音落下,骑在马上的回鹘小王子抬手远望,他们此番潜行的最终目的地,平阳关,已渐渐映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