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将台招亲,匪首成鸳(十四)(1 / 1)

远处身上带伤,凤眼如炬的少年急奔进院,瞧见阿零正坐在石桌旁便是一顿。

纵使在战场上受了再重的伤,也不曾流过一滴眼泪的少年,脚步停住,便忍不住抬起手,捂着脸颊。

“阿姐”

一声哽咽的轻唤过后,少年便如脱兔一般,一头扎进阿零怀里。

“我好想你”

被李誉秀突如其来的思亲意切所触动,阿零只消一滞,便笑着抬手抚上他的脑袋。

“好小子 四年不见,已经长得比阿姐还高出许多了。”

少年一面哽咽,一面缓缓从阿零怀里起身。

红衣女将往立在她二人身旁,笑而不语的丁万云看去一眼。

“所以 是你救了阿秀,还将他藏在雁孤山上。因此,我派出去寻找的人,都不曾得到任何消息?”

丁万云浅浅点头。

“伏击了誉秀的人虽是蒙面,可使的皆是官制兵器,颇有些来头背景。在我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之前 隋远郡对他来说,并不安全。”

说着,他抬手按在少年肩上,“说了叫你一路缓行,两日后到。怎么今日就火急火燎地赶了来。身上的伤”

李誉秀一把抹去脸上的鼻涕眼泪,笑着将左臂上的绷带两三下甩掉。

“丁大哥!我的伤早不妨事了!若不是薛通怕我骑行颠簸,非要缠上,本将军才不会去戴这劳什子!叫人瞧见,非笑话死不可!”

“话非如此,” 丁万云忽而认真地教导少年道,“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你往后,自会成就一番惊天伟业。别说一个臂膀,便是一根发丝,也要好生爱惜才是。”

阿零坐在一旁静听二人言语,心里却渐渐有种莫名不合常理的感觉。

李誉秀在石凳上坐下,又朝丁万云接着问道。

“丁大哥,你所说的伟业 是像我阿爹那般,成为举国闻名的大将军吗?”

白衣男子却笑着摇了摇头,“建威将军神武无双,可你的伟业,比这还要再大些。”

“噢?!真的吗?!”

一番话说的李誉秀瞬间激动起来,眼中顿时浮现出一片壮阔无限的期待和畅想。

阿零却忽而朝丁万云瞥去一眼,淡淡地问:

“世事无常,风云莫测,你如何能笃定他人的将来?”

白衣男子“呵”地一笑。

“家父所藏奇书宝典之中,有不少关于命理相术的书册。你就当,是我推出来的卦数吧。”

阿零一听,面上笑笑,来了兴致。

她起身,绕过李誉秀,立在丁万云面前仅一步处。

又仰起头,似是为了叫他看清自己的面容。

“那,请丁公子也帮本将军看看,我此生的命数如何?”

阿零的脸,停留在丁万云颌下仅一尺之外。

二人四目霎时相对,却各怀心事。

丁万云被她如此注视,兀地红透了脸,慌忙侧目躲开阿零无比清澈坦荡的目光。

“少将军 想听真话?”

“自然。”

“只怕真话,最叫人失望、伤怀。”

“哈哈哈哈”

阿零忽而大笑几声,往后退撤了一步。

“本将军从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你若说得好听、遂意,我便信它是真;若说得不好,我权当你卦力不够,胡言乱语便是。”

“好吧。”

丁万云忽而朝阿零伸出手掌,手指纤长,骨节分明。

“什么意思?不是相面?怎么又成了相手?

白衣男子一脸郑重,“男子相面,女子 还需相手。”

阿零眉间一挑,一脸不可置信,却又半信半疑地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向上,摊在丁万云手边。

“还请少将军,将手放在我手上。”

“这是为何?” 阿零更加疑惑。

“要卜奇相,需用奇法。”

丁万云正色言道,“何况你我二人已订下亲事,也不算授受不亲,少将军不必介怀。”

阿零听完,虽有诧异,心间一横,便抬手放在男子掌中。

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的李誉秀却尴尬地抽一口气。

白衣男子眉目一挑,眼中泛起浅浅笑意。

他缓缓屈指,拇指绕过阿零虎口,微不可见地,用指腹轻轻抚过阿零的掌心。

这只消他二人才能瞧见的撩拨,霎时间惊起阿零浑身一阵轻颤。

红衣女将顿时生气,猛的要将手抽回,却被他先一步紧紧握住。

“丁公子!” 阿零眉眼立起,“你这右手可是不想要了?!若是如此,本将军只消一刀,便能与你成全!”

“少将军莫气 鄙人已看出些眉目来。”

阿零仍咬着牙使劲,可被眼前男子紧紧攥住的左手却无论如何也抽不回来。

她只得无奈叹了一声,干脆不再挣扎,不就是握个手?由他去握便是!

“看出什么了?少卖关子。”

丁万云伸出一指,指尖轻点阿零一道掌纹。

“寿线在此处有断 少将军二十之年,有一场劫数。不过,天地怜之,有人替您将寿数添了一笔。”

话音一落,阿零顿时愣住。

‘这家伙! 难道真会堪舆望相?他的意思 李誉茹原本抗旨拒婚,便会死在这场乱世的劫难之中?’

阿零身上泛起一阵激荡,忙问,“那,往后呢?”

丁万云忽而一笑,握着阿零的手缓缓放下。

“鄙人才疏学浅,从少将军的掌线中只能看出这些。往后 还要看少将军你自己,在机要之时,如何抉择。”

阿零仍不死心,“你能否看到,本将军何时才能碰到你所说的‘机要’?”

“恕鄙人不才,实无能为力。”

阿零一听,便是无奈地长叹一声,又颓然往石凳上一坐,悄声嘀咕:

“看来这一趟,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向仙人交差了 我那破烂不堪的原身在月界,还没化成血丹吧”

“阿姐,什么仙人又是血丹的,你在说什么?”

“啊,” 被李誉秀打断的阿零猛然回神,“没什么,阿姐想起来前几日看过的一个话本,叨咕两句而已。”

“对了,” 阿零抬头朝丁万云看去,“你不让阿秀在雁孤山安心养伤,把他叫到这平阳关来,究竟所为何事?”

丁万云眼神诚挚地看着红衣女将,便是应道:

“这世上,最有头有脸的媒人,不正是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