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没听错，我屋里那些包包，你都替我卖掉。”

化妆间的门虚掩着，路砚正抬手要敲门，听见姜棠在跟人打电话。

“你别放在网上寄卖，讨价还价，关于真假问题，你可能一天要解释一万次。”姜棠的语气顿了顿，“我记得俞城有家知名的二手奢侈品回收店，鉴定团队专业，价格也十分公道。”

姜棠突然想起压箱底堆灰的还有两套款式老旧的珠宝，“对了，我还有两套首饰，你也一起帮我处理掉。”

傅易东冲着路砚挤眉弄眼，刻意压低声音道：“看来姜棠是遇到经济危机了，包包首饰都拿去变卖换钱。”

路砚眉头微皱。

他是知道的，《全世界最好的我》不被外界看好，在经历主要演员集体辞演后，投资方全都撤资了，只剩下姜棠一个人。

“我原本以为姜家家大业大，投资个几千万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傅易东习惯性抬手搭路砚的肩膀，“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路砚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姜棠“讹诈”覃俞三百万，诓骗他做投资人，“姜家是有钱，但她不愿意伸手向家里要钱。”

“其实呢……”傅易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别的网剧，都是小成本制作，整体预算都不高，一部剧拍完也就一两千万，甚至有些小网剧从开拍到杀青，演员都没离开过大绿棚，最后成本都不到一千万。”

“我们这部剧，整体预算去到哪儿？”路砚问。

“现在已经投入将近四千万了。”傅易东坦诚道：“预算高低，取决于金主爸爸。”

“你不是不知道姜棠的要求高啊，事事都追求完美。每次ng磨镜头，你以为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呀，说白了就是在燃烧剧组经费，更别说全都是户外实景拍摄。”

路砚的目光穿过门缝投落在姜棠的脸上，想起她曾经说过——事情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全力以赴。

她都把自己的全副家当砸进去了，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就算是砸锅卖铁，她也会坚定选择高质量把剧拍完。

“作为导演，你其实也是很看好咱们这部剧的吧？”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傅易东一脸傲娇。

“那现在筹资困难，你是不是应该也要出点力？”

傅易东立马起了警惕心，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路砚，“你怜香惜玉，拉兄弟垫背，这事干得不地道吧？”

“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路砚悠悠地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谁不会说啊。钱，哪儿来的钱？我现在是兜比脸还要干净呢。”傅易东撇撇嘴，“路少爷，我跟你是一样的，梦想玩不转了，都得滚回家继承家业。”

路砚嗔了他一眼，“德行！”

想从傅易东身上抠点钱出来，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见路砚转身就走，傅易东叫住他，“你去哪儿？你不是有事要找姜棠吗？”

四下无人，路砚打了一通电话。

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年轻、恭敬的声音，“路总。”

路砚目光远眺，“你现在帮我去做一件事。”

……

人往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詹沉旭忐忑不安煎熬了几天，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姜妍借子逼婚詹沉旭空降热搜榜，迅速引爆话题，引发全网讨论。

虽然说皇朝经纪公司立马展开公开行动，发微博解释詹沉旭和姜妍两人当时是在对剧本，并强调两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奈何视频过于高清，一众网友纷纷调侃表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一夜之间，詹沉旭脱粉无数，粉丝团建站关闭五十多个。

剧组外面围堵媒体记者无数，就算有保安严守拦截，但还是有人想方设法进来，严重影响拍摄进程。

“咔——”刘如是把剧本狠狠地甩在桌子上，吓得不少人脸色大变，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日拍摄进度一拖再拖，刘如是心里多少有些不满。

身为风波事情的当事人，詹沉旭和姜妍情绪和状态都十分不稳定，一个镜头反复ng。

“詹沉旭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会不会演戏了？”刘如是把不满直接写在脸上，怒声质问道：“这场戏，是你心爱的人遭受酷刑，命悬一线，你前去救人……你刚才的表情，还有眼神，你是去救人的吗？”

“你不是去救人的，你去帮敌人递刀子的，恨不得敌人一刀子捅死你心爱的女人。”真他大爷的，演的啥玩意？刘如是越说越生气，骂起人来也是毫不客气，“你要是不会演戏，麻烦你回学校里多读几年，跟老师好好学习怎么演戏！”

詹沉旭非科班出身，演技本身就不过关，一夜爆红，在他看来纯属是撞大运。

刘如是一开始是不同意詹沉旭来当主演的，奈何金主爸爸看中他的人气高流量大，非得指定他来当这个男一号。

现在戏才拍了一大半，却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这部剧后续能不能播出都是未知数。

可就算想中途换人，也是个麻烦事，拍摄进程已经完成了70，这个时候换人的话，岂不是意味着前面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男一号和女一号闹出这样的绯闻来。

想想都觉得恼火不已，偏偏这两人还这样不争气，一个简单的镜头还要ng几遍都不能过，明明是至死不渝的爱情片，硬生生让这两蠢货拍成了至死方休的仇恨片。

詹沉旭被骂，瞬间变了脸。

刘如是这样当众骂他没有演技，就是当众打他的脸，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腾的一下冒出一把无名火来。

可心里再憋屈，也不能在这种四面受敌的时候跟刘如是闹翻脸。詹沉旭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向刘如是赔笑道：“刘导，抱歉！我状态确实不太好，能不能把我的戏份往后挪一挪？我休息半个小时，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刘如是深深地看了詹沉旭一眼，又扫了姜妍一眼，心烦意乱得厉害，想也不想当即挥挥手同意了。

回到化妆间，詹沉旭生气地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扫落一地。

那些瓶瓶罐罐与地面相撞，发出嘈杂且尖锐的破碎声，一地的狼藉不堪。

姜妍敲门进来，还来不及闪躲，不明物体刚好砸在她的肩膀上，疼得她五官瞬间变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