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不后悔，我是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至于茜子说的，韩衡的新戏扑了，她也不知道。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她一点也不关心对方的动态。

“茜子，在这个圈子里，起起落落是很正常的。你要知道他当年也是红极一时的，没准他走过的路，我们也有可能会步后尘。所以，谁也不要笑话谁。”

姜棠是不喜欢韩衡的做派，但会表示理解，她明白这个圈子里无后台无背景无人脉的艺人的生存有艰难。

在这个圈子里，永远都是利字当头。资本是趋利的，从来就不是善良的慈善家，它需要投资收益，需要利益最大化，所以“能赚钱”是资本衡量每个艺人的重要准则。

当你身上有价值的时候，资本会把你高高捧起，反之则会成为资本的弃儿。

所以，她不会落井下石。

茜子点点头，眼里的嘲讽已散去，“好的，我知道了。棠姐，以后这些话我不会再说了。”

电梯直奔顶楼，姜棠和茜子从电梯里出来，周总的秘书起身相迎。

“棠姐，周总正在办公室里跟人谈事情，麻烦您在休息室稍等一下，好吗？”

“好。”姜棠道。

秘书在前头带路。

“路砚，你别敬酒不吃罚酒，曹总约你吃饭，那是看得起你。”

路砚？

姜棠没忍住好奇心，“路砚在周总的办公室？”

秘书微笑点头，多一句字也不说。

总监办公室里又传来周总的声音，“你别以为自己现在一夜爆火，就飘了，谁都不放在眼里。我告诉你，没有资本愿意捧你，你啥也不是。”

“路砚，当初你要是懂得变通些，遵守这个圈子里的规则，何至于要被公司雪藏，何至于要等到现在才走红？吃过一次亏了，还不知道要好好反省吗？”

“我只是简单地陪曹总吃一顿饭吗？”路砚的语气很平静，“周总，我进入娱乐圈只是为了好好演戏的，不是来卖/身的。”

曹总？

姜棠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富态十足的脸，周总和路砚口中的曹总，应该是易凡影业的副总曹铭强。

易凡影业是最大的影视投资公司之一，主要从事影视投资、制作、发行等业务，曹铭在易凡影业手握实权，在圈内人脉颇广。

曹总不爱美人独爱美男，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专门喜欢约那些没背景没后台的帅气男明星一起吃饭，至于吃完饭后都会干些什么事，那就是天知地知他们知的了。

不过碍于曹总的地位，倒也没有谁敢乱嚼舌根，不少经纪公司为了利益，会投其所好，把旗下艺人给他送过去。

看来，路砚之前遭遇雪藏，是跟这位曹总脱不掉关系啊。

“好好演戏？谁来这里不是为了好好演戏的？”周总的声音愈发激动，“可如果没有资本愿意捧你，你哪来演戏的机会？没有演戏的机会，你连面儿都露不了，你还怎么成名赚钱？”

“你这一次走红，不过是侥幸走运罢了，你想走得更远，还是得有人捧着，愿意给你资源。”

周总说着说着，声音又慢慢趋于平静，苦口婆心地劝道：“路砚，曹总对你向来是比别人多几分宽容的，之前的事情，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他说了只要你好好陪他吃顿饭服个软，前事既往不咎。当然，如果你伺候他开心，好资源也是随你挑的。”

“别人想要这种好机会，人家曹总还看不上呢。路砚，听我一句劝，想在这个圈子里生存扎根，骨气是最不能要的东西，要不然残酷的现实会教你做人。”

“周总，麻烦你转达曹总，谢谢他的抬爱。我就是块硬骨头，嚼不动，还容易伤了人。”

说完，路砚起身，“周总，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

周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蹭”的一下子又烧了起来，冲着他的背影怒声吼道：“路砚，你是不是想再一次被雪藏？”

“如果一定要走旁门左道才能换来成功，那这个成功不要也罢。”路砚头也不回，抬臂挥挥手，“随意吧。”

周总气得脸都黑了，拿起水杯往地上狠狠一摔。

碎片四溅，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路砚却仿若未闻，坚定地踏着步伐离开办公室。

没想到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姜棠。

显然，刚才在办公室里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路砚眼底闪过一丝局促，很快眉眼就舒缓开来了，“让你见笑了。你怎么过来了？”

“周总约了我谈续约的事情。”姜棠如实相告。

姜棠和皇朝的合同早在前两个月就到期了，公司这边一直在追问她要不要续约，姜棠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事情就一直在拖着。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话问了出口，路砚又觉得自己这是多管闲事。

“等我跟周总谈完，我把结果告诉你。”

“好，你自己小心点。”路砚眼角余光往周总的办公室投去，“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吧。”

姜棠自然明白路砚指的是之前他说她可以跟皇朝续约一事。

周总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当艺人还有价值的时候，他会想尽办法榨干艺人的所有价值，如果艺人已经失去了价值，那就会彻底沦为弃棋。

在合同期满之前，也不会把弃棋给放了，而是会雪藏，一点资源也不提供，一点曝光机会也不给，任由艺人自生自灭。

“放心吧，我自有考量。”

“那就好。”路砚道：“你进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棠敲门而入，周总笑意盈盈起身相迎，完全看不出来刚刚还在动怒，“我的好侄女，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等来了。”

乐望津的面子还是很好使的，纵使之前的姜棠是狗见了都要吐槽两句的土肥圆，可这位周扒皮见了她，还是会面慈目善，从不说些让她难堪的话，更不会做些过分的事情。

此时此刻，周总的笑跟之前还是有很大不一样的，只是皮笑肉不笑，笑意根本不达眼底的假笑，可现在呢，笑得跟朵花似的，眼角的皱纹都跑出来了，还亲自给她泡茶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