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星泽都没再出现。
云裳正在给院里的空棺上漆,突然有衙门的人拖着三具草席裹着的尸体来了。
“收无名尸了。”
云裳帮忙将尸体从车上搬下来,衙役给过碎银子后只说调查不到死者信息,暂存义庄后就走了。
云裳带好手套,小心的拉开草席。却还是吓了一大跳,只见尸体浑身缠满了白色丝线,脸部已经腐烂的不辨五官,隐隐约约还流出粘稠的绿色液体。
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小心的剥开白丝,丝线下有细小的白色菌菇,附着在僵硬强壮的肌肉上。
云裳摸了摸尸体身上的衣服,在裤腰带中找到了那熟悉的金饼。此时金饼已经被密密麻麻密的幼小菌菇铺满,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她心中颤抖,竟是自己间接害死了这三人。没想到胡掌柜竟想要自己的命,而如今这三人成了自己的替死鬼。
云裳眼圈陡然就红了。只感觉心中有千斤重,压的她快窒息了。她仔细的将尸体擦拭干净,小心的将它们分别放入了棺材内。
没法再等下去了。
云裳从耳房柜子里找出之前君竹留给自己的通讯镜,擦亮了它。
&34;出什么事了?”君竹的脸很快就出现在镜子里。
“。。。道士,我今晚需要你的帮忙。”
君竹看着镜子里明显哭过的云裳,抿了抿嘴,说:“你先别急,我现在就过去。”
君竹一行人早已回到了忘尘派,如今下山怕是来不及了。
他是剑修 ,并不擅长符箓,所以能用的千里传送符不多。但他犹豫了会,还是掏出了仅剩的传送符,点燃了。
看着五分钟不到就出现在院中的君竹。云裳惊呆了,修仙的就是不一样,这速度,来无影去无踪都不足以形容。
“你身上的戾气怎么越来越重了。”君竹担忧的看着云裳。
能不重吗,碰上这些糟心事。
云裳叹了口气,将胡掌柜的事从头到尾都和君竹说了一遍。但把星泽择了出去,只说那晚黑气被点燃的符箓砸中后跑了。
“今晚我们去木匠店看看。”君竹面色凝重的低声说着。
“就等你这句话了。”还得是仙家弟子,热心肠!云裳啧了一声,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她必须尽快弄清楚木匠店的事,她不想再有无辜的人被牵扯进来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敲锣的声音传来。
此时已经子时。
君竹带着云裳从木匠店的后院墙外飞了进来,此时店内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比之前更加浓烈的恶臭味。
顺着味道的来源,他们悄悄的摸到到了二楼的房门外。这是胡掌柜的卧房。
君竹拦住想要推门进去的云裳,冲她摇了摇头。只见他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划了些什么,然后另一只手掌轻轻的搭在云裳的额头上。
云裳眼前竟缓缓的出现了房内的场景。只见房内的地板上和墙壁上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灰色菌菇,似有生命一般一张一合,就像是在呼吸。它们在窃窃私语,说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而躺在床上的胡掌柜,又变成了一张扁扁的人皮。
云裳捂住嘴,极力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瞪大眼睛看着君竹。
君竹盯着云裳的眼睛,用内力传音:“是幻梦菌。这种菌类以人类欲望为食,寄生在人体中。一旦被寄生,白日除了精神变差并无异常,而夜晚阴气盛,意识行为就会被幻梦菌替代。如果欲念足够旺盛,它们会消耗整个五脏六腑、经脉血骨,迅速繁殖。直至剩下一副空壳。同时它们会继承此人的记忆,从而寻找下一个目标。你先下楼,这里交给我处理。”
说罢,君竹轻轻一挥,云裳就被灵气包裹,缓缓的回到了后院。
想到自己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会让君竹分心,于是云裳就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院子里的一个小厢房是徒弟原先住的地方。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地上还摆放着那三具长着人头菌的尸体。此时已经只剩下枯骨了。
云裳皱了皱眉,不对。这里面其中一具尸体就是胡掌柜的。那些塞满皮囊的幻梦菌不是自己慢慢繁殖的。而是胡掌柜被剥了皮剔除肉体后,一次性塞进去的!
能做到如此地步的绝对不是普通人或妖。
上次出现的黑影今晚还没有出现,那些幻梦菌只是低智的妖,而“胡掌柜”又是对着空气说话又是挖尸,这种种行为都像是在为某个人提供服务,而且还直冲自己而来。
云裳感觉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在暗中悄悄的盯着自己,等待时机成熟,就会突然出击,取走自己的小命。
她看了看天边的下弦月,开始焦急的来回踱步。
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君竹还是没有下来。店内还是一片死寂,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云裳紧紧握住拳,死死盯着二楼的位置,臭道士不能也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