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被嬷嬷带进了一处幽暗的秘宫。身边的嬷嬷似乎都是练家子,脚步很轻,整个秘宫只有云裳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仿佛整个宫殿都在摇摇欲坠。
周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潮湿和腐烂气息。她努力抬起头,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头顶上方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线从高高的窗户透进来。
走到尽头,是一个冰冷的铁铸牢笼,嬷嬷粗鲁地将云裳推进去,然后用粗壮的铁链紧紧绑住她的四肢。
这铁链似乎压制住了云裳体内的灵力,她根本使用不出任何术法,心中暗叫不妙。
接着,嬷嬷搬来一张华丽的扶椅,云贵妃优雅地坐下,高高在上地抬起头,用不屑的眼神睥睨着云裳。她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若乖乖听话,每日早中晚按时取三次心头血献给本宫,本宫便会让你少受些折磨。”
“贵妃娘娘想要之物,我岂敢回绝。只是好奇一问,娘娘莫非真想用我的血来使皇帝长生不老吧?”
“哼,你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如此镇静,本宫倒有几分欣赏。”云贵妃用冷漠如死水的眼神凝视着云裳:“皇帝的性命,本宫自然要取,但你的血,本宫也是志在必得。尔等凡人,能助本座复活穷奇,实乃无上荣耀。”
这皇宫内竟不止一头上古凶兽。除了梼杌附身的翠云,还有只穷奇。这种上古凶兽本该亿万年前就陨落了,如今竟同时现世两只。听云贵妃的口气,穷奇目前的状态应该是很不好的。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一定将会天下大乱。
“别想着怎么联系外界了。就凭你怀里的那个破镜子?我已经在地宫设下结界,你逃不了。”云贵妃看着眼珠乱转的云裳淡淡开口:“你有几分聪明,但配合你是因为之前还不到取你血的时候。如今我劝你不要惹怒本座。
云裳入宫前确实和君竹他们商量好了此次入宫后,如果遇到不测就通过通讯镜联系。没想到云贵妃竟然一眼识破,不是说梼杌是个没脑子的凶兽吗???一上来就这么聪明的?
唯一庆幸的是,君竹最后补充一句,如果分开后超过一天没有云裳本人发来的消息,则他会自动默认云裳已经出事了。现在只能祈祷君竹他们给力才好。
“那现在便开始取第一碗血吧!”云贵妃挥挥手,嬷嬷便拿着一个小金碗和锋利的匕首靠近云裳。
云裳脸色剧变,心中震惊不已。在此前,他们虽然明知这次宫廷宴会上云贵妃会对自己不利,但考虑到她尚未在皇帝面前暴露其真正意图,想必也不敢轻易对摄政王所钟爱之人采取过于极端的行动。
其次,虽君竹已向忘尘派发出救援,但他们明日之后才能到达。今晚不是发生正面冲突的最好时机。
同时,一国之君对一个国家来说太过重要,邢影与皇帝手足情深,加之宫宴上皇帝表现的并不像是个不明忠奸的昏君,如果可以,形影一定是想保住皇帝的命的。但如果正面冲突一旦爆发,皇帝和忘尘派之间必然有一个方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如果形影能在冲突之前劝解回皇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今晚的宫宴却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皇帝竟然当场应允让云贵妃将自己带走,这已然超出了原本的预期范围。而更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对方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直接动起手来抽取血液,而且此刻还与外界失去了联络!这一连串的变故使得局势陡然紧张起来。
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如同闪电般迅速而精准地刺进了云裳的心脏位置,刹那间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并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她的全身每一个角落直至四肢百骸。这出乎意料的剧痛让云裳不禁瞪大双眼面露惊愕之色,她怎么也想不到被匕首刺穿心脏会如此痛苦不堪!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嬷嬷则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只见她动作娴熟地拿起一只金灿灿的碗放在云裳身下,然后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匕首,以便让从伤口处涌出的鲜血能够全部流入碗中一滴不剩。
看着满满一碗的鲜血,云贵妃满意的点点头,接过碗尽数喝了下去。接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绢帕,轻轻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血迹,自言自语道::“果真是极品呢。虽说这具身体天资不多,但毕竟凡人之躯,有了至阴圣体的鲜血供奉,长久承载本座的上古之神识也是指日可待。你两可得将王妃照顾好了,吃食一样都不能落下,别影响了血液的品质。”
嬷嬷们点头应下,恭敬的送走了云贵妃。
云裳此时脸色惨白,额头上因疼痛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上的伤口并没有处理,因此还在滴滴拉拉的渗着血液,浸润了她的衣裳和怀中那把师兄曾嘱托一定要随身携带的暗红色匕首。
暗红色匕首在接触到云裳心头血的一瞬间,在昏暗的牢房中闪现出一丝微弱的红色光芒,依然昏死过去的云裳并未察觉。此时她只觉后悔自己太过草率与自信,是谁说梼杌没脑子的!!!!
如今她只希望,君竹能快点来救他,也希望桃学在此前已经摸到了地宫的位置。她实在不想承受第二次剜心之痛了。
当云裳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她感到一股强烈的困倦和疲惫感袭来。迷迷糊糊之间,她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眼前,嬷嬷面无表情地看着云裳,眼神冷漠而呆滞,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地拍打云裳的脸颊,试图将她从昏睡中唤醒。
她紧紧地掐住云裳的嘴巴,强行将那些看似美味可口的珍馐灌入云裳的口中。尽管云裳根本没有一点食欲,但嬷嬷却毫不在意。她机械般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终于,在嬷嬷的逼迫下,云裳吞下了最后一口食物。她的喉咙里充斥着油腻和不适感,胃里也翻江倒海般难受。
不等云裳松口气,嬷嬷便掏出了昨日的匕首和金碗,她不顾云裳的针扎,将匕首插进了云裳皮肉绽开的伤口里,旋转了一周,鲜血比昨日喷涌的更厉害了。云裳终于是忍不住尖叫起来,想死的心都有了。
终于,一碗鲜血接满了。
云裳无力的垂下了头,口中喘着粗气。就当她以为终于结束了的时候,只见嬷嬷竟然又从怀中摸出了四根足有手指粗细的铁钉!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云裳,冷声道:“王妃啊,对不住了。贵妃娘娘口谕,当今圣上需要大量至阴圣血,光靠您那点儿心头血恐怕远远不够呢。要是多取一些吧,又担心您身子骨太弱,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没办法,只好从您的手腕和脚腕处下手了。”
话音未落,嬷嬷突然双掌合十,暗运内力,紧接着猛地一挥手臂,那四颗铁钉如同闪电般急速射出,准确无误地嵌入了云裳的手脚关节之中!刹那间,云裳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地宫。云裳瞬间感觉体内最后的一丝灵力都散尽了。这绝不是普通的钉子。
随后,嬷嬷将云裳紧紧吊起,高悬于半空之中。云裳的身躯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坠落下来。而就在下方的地面上,则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金色大碗。
殷红的鲜血顺着云裳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滴滴答答地落入那些金碗之中。每一滴鲜血溅落,都会激起一小圈涟漪。
君竹他们怎么还没来!